第2章 第2章
不少剑客神情激动，未料苏寒竟真的对紫禁之巅一战做出评点。
可听完他后续的话，众人又纷纷显出困惑之色。
西门吹雪一柄剑威震大明江湖十年，怎算不得第一剑神？
叶孤城成名二十余载，素有“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之名，竟也不够格称剑仙？
而最令众人不解的，是苏寒最后一句。
紫禁之巅决斗，明明叶孤城身死，何以败的却是西门吹雪？
剑客相争，生死一线，叶孤城既死，不就他技逊一筹么？
若这番话出自无名说书人之口，恐怕早已被轰下台去。
但苏寒名声在外，众人只是面露质疑，并未出声。
……
三楼西厢。
徐奉年目光一亮，看向老黄：“果真如你所说，西门吹雪并非大明第一剑神。”
老黄也一脸惊讶：“苏先生似从未踏足大明，竟连那人都知道，当真无所不晓。”
“此时下定论还太早。”
“苏先生所指之人，与你所见那位，未必相同。”
徐奉年出言纠正。
老黄点头：“少爷说得是，且再听下去。”
一时间，主仆二人皆兴致盎然，齐齐望向高台。
……
三楼东厢。
陆小凤亦感惊讶，自己一番话竟被苏寒挑出三处错漏。
细想之下，却难以反驳，不由也生出兴趣，扬声道：
“苏先生所言令人震动，愿闻其详。”
……
高台上。
苏寒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未作拖延，朗声开口：
“接下来，苏某便为诸位细说这场紫金之巅对决的来龙去脉。”
“此战发生于半月之前，正是秋夜。”
“因此事目前仅在大明江湖流传，尚未传至其他皇朝。”
“大明江湖传闻，此战是西门吹雪向叶孤城发起挑战。”
“因叶孤城成名更早，二十年前已名动天下，属前辈人物。”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场对决实由叶孤城提出，时间、地点皆由他定。”
“西门吹雪醉心剑道，只求与叶孤城全力一战，对此并无异议。”
“可西门吹雪不知，叶孤城本无意与他决战。”
“自始至终，叶孤城都在利用西门吹雪，借他完成一场惊天阴谋。”
“那便是——谋朝篡位！”
……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宾客无不惊呼。
谋朝篡位？
此等大事，放在何处皆如惊雷。
哪怕江湖人再无视王法，也不敢触及这等禁忌。
谁也没料到，远居南海飞仙岛的叶孤城，竟在半月前做出如此惊天之举。
“先生此言当真？叶孤城怎会图谋篡位？”
堂中仍有清醒者，当即出声质疑。
“太荒唐了！叶孤城剑法再高，也不至于能篡位夺权。”
另一人随之附和。
“据闻大明厂卫高手如云，随便一人都可谓江湖顶尖，叶孤城孤身一人，岂能敌过他们？”
又有人提出见解。
“这就是传闻中的苏先生？分明是个江湖骗子，连这等无稽之谈也敢说出口。”
更有人当场呵斥，直指苏寒欺世盗名。
一时间，厅内议论纷纷，争执不休。
就连那些素来信服苏寒的人，此刻也不敢为他辩驳，只能静静望向高台。
他们心中认定，苏寒所言必有缘由。
……
三楼北厢，两名风姿绝代的女子临窗而坐，目光落向台上。
若有来自大明的江湖人在此，必会大惊失色，匆匆离去。
只因她们正是名震江湖的移花宫二位宫主——
大宫主邀月，二宫主怜星。
听了苏寒惊世之语，连一贯冷若冰霜的邀月，神情也微露讶色。
“姐姐认为，这苏寒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
怜星轻声问道。
她平生阅人无数，此时却看不透台上这人。
邀月道：“那场决战你我都在场，当时确有不寻常之处，或许真有我们不知的内情。”
“即便真有篡位之事，苏寒又是如何得知的？他长居镇北城，难道真能窥探天机？”
怜星仍是不解。
邀月语气清冷：“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并非没有。且听他如何说下去。”
怜星微微颔首，唇边含笑：“我倒希望这位先生真懂天机之术，那样我们要查的事，或许就有眉目了。”
她二人此次前来镇北城，正是为了追查二十年前一桩血案。
若苏寒真能窥探天机，或许就能还当年真相。
想及此处，怜星与邀月皆凝神望向高台，眼中隐含期待。
……
高台之上，鱼幼微迎着四面投来的怀疑目光，额角已渗出汗珠。
幸而她并非未经风浪之人，仍能稳住心神，轻手为苏寒斟茶。
与她的紧张不同，苏寒依旧从容自若，淡然笑道：
“此事听来确实离奇，也难怪诸位不信。”
“且不说叶孤城来自海外，即便真杀了皇帝，也坐不上龙椅。”
“单是弑君一事，便已难如登天。”
“大明朝廷素以厂卫强势闻名。”
“下设护龙山庄、东厂、西厂、六扇门、锦衣卫等诸多机构。”
“其中护龙山庄之主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督主刘喜、六扇门总捕头郭巨侠等人，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叶孤城剑术虽绝，却也未必能稳胜这几位。”
“因此这场篡位大计，并非叶孤城一人所为，而是多人 ** 。”
“主谋正是大明的南平王。”
“这位王爷虽为皇族，却与明皇朱厚照疏远，仅数年前见过一面。”
“正是那次见面，南平王发现朱厚照竟与自己的儿子容貌极为相似。”
“于是，他萌生了一个狂妄的念头。”
“他要杀掉朱厚照，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并借由掌控儿子来把持天下。”
“但弑君必先收买皇帝身边之人，因此他找上了大内王总管。”
“王总管贪财，顺势加入了这场篡位密谋。”
“到了这一步，计划还缺一个关键角色——执行刺杀的杀手。”
“朱厚照身为帝王，不仅有大内侍卫层层守护，更有隐藏高手随时护卫。”
“所以必须有一位绝顶的江湖高手来执行刺杀，方能确保成功。”
“说到这里，诸位想必已猜到——叶孤城正是这第三位参与者。”
“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拦住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刺杀？”
……
静。
紫金楼大厅内一片寂静。
人人听得头皮发麻，怔然无声。
谁也没想到，篡位之事竟是真的，而领头者竟是当朝亲王！
尤其听完苏寒讲述整个阴谋布局，一众江湖豪客不得不承认自己眼界太浅。
朝堂之争，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黑暗。为夺皇位，再疯狂的事都有人做。
先前质疑苏寒的人，此时也转变了态度。
依照南平王的谋划，这篡位之计确实可能成功。
毕竟皇帝尊贵，能亲近者本来不多。南平王世子既与朱厚照容貌酷似，又有王总管从旁遮掩，几乎难以识破。
就算有人察觉异样，也未必敢声张。
可以说，只要成功刺杀朱厚照，篡位便已成功大半。
南平王想必也如此认为，才请出了名震天下的叶孤城。
密谋至此，可谓天衣无缝。众人听得心潮起伏，忍不住纷纷议论：
“好家伙！原来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篡位大戏，南平王胆子不小！”
有人难以置信地说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南平王为夺皇位，竟如此丧心病狂，连弑君都敢为。”
另一人感叹。
“原来叶孤城谋反是这么一回事。南平王也真有手段，能请动叶孤城这般人物。”
有人震惊不已。
“可怕！我当时就在城外，却不知这场决战背后竟有如此阴谋。苏先生果然厉害。”
一位来自大明的江湖客心有余悸地说道。
“等等！说了这么多，这和西门吹雪有何关系？和紫禁之巅决战又有什么关联？”
很快，大厅中有人提出质疑，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南平王、王总管与叶孤城三人策划的篡位阴谋，与西门吹雪何干？
……
高台上。
苏寒听着下方的疑问，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这其中的关联至关重要。”
“叶孤城纵使剑法卓绝，也难以独自抗衡护龙山庄与东厂等众多高手的联手。”
“即便王总管能暗中将叶孤城送入皇宫，宫内亦有众多大内侍卫严密把守。”
“一旦叶孤城被这些侍卫稍作阻拦，厂卫高手便会迅速驰援，届时同样难逃一死。”
“因此，若要确保行刺计划万无一失，必须先制造一场大动静，将厂卫与大内侍卫全部引开。”
“试问，还有什么能比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更具轰动效应？”
“近十年来，随着西门吹雪声名日盛，江湖中人对这场决斗的期待也与日俱增。”
“若不能堂堂正正击败‘南海剑仙’叶孤城，西门吹雪这天下第一剑神之名终究名不副实。”
“叶孤城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向西门吹雪发出战帖，并将决战之地定于紫禁之巅。”
“果然不出叶孤城等人所料，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江湖上掀起滔天波澜。”
“不仅天下剑客闻风而动，就连不修剑法的武林高手也纷纷赶至宫外观战。”
“诸如移花宫二位宫主、少林派数位高僧，以及昆仑、崆峒等门派高手，皆齐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