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他一开口，满堂宾客纷纷附和。大家对于女娲与昊天的关系充满疑惑，急切想弄个明白。
白玉台上，苏寒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略作沉思，缓缓开口：“此事涉及这方世界根本之秘，本不宜过早提及。既然诸位如此好奇，苏某便再多说几句。”
“首先，昊天并非亘古永存。早前我曾提过，此界天道生出意识，方有昊天。天道常在，而昊天存在的岁月，其实远比诸位以为的短暂。”
“至于第二个问题，其实更为简单。诸位可记得‘坐井观天’这个成语？在座许多江湖朋友，过往只知一方王朝，不识他朝风云。如今听苏某说书，方知人间辽阔，强者如云。”
“然而这片浩瀚人间，又何尝不是一口更大的井？诸位抬头望去，人间之上有天界，天界之上有神国，那是昊天居所。但神国之上，又是何等景象？”
苏寒手持茶杯，声音回荡全场：“若将人间比作茶杯，昊天所在的神国便是杯盖。盖子合上时，茶杯便是封闭的世界。唯有移开盖子，杯中之人方见更广阔的天空。”
他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众人皆被这问题震撼。先前听苏寒说人间之上有天界，天界之上有神国，便以为世界至此为止。此刻听他点破，才惊觉神国之上还有未知。
无人能回应此问。
白玉台上，姜婷踮起脚尖，望向苏寒手中茶杯上方，似想探个究竟。南宫与青鸟则陷入深思，这番话让她们首次对这方世界产生怀疑。
三楼栏杆前，忽现一人身影，目光炯炯，扬声道：“在下斗胆解读苏先生之意：我们所在的人间，相较于真正的大宇宙，不过如一只茶杯。在远古之时，这茶杯并无盖子，杯中之人可见真正天穹。譬如女娲所见，即是真天，她所补之天，乃是真天。而后，女娲离开了这只茶杯。”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这茶杯被盖上了盖子，便成了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
身为杯中之人，我们早已看不见真正的天穹。头顶那片天空，不过是杯盖之下的虚妄幻象。
唯有击碎神国，掀开这茶杯之盖，方能重见当年女娲大神所见的那片真实苍穹。
这番话语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厅中如晨钟暮鼓，震彻心扉。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开口之人——北凉王世子徐奉年。
此刻的徐奉年身上不见半分纨绔之气，眼眸璀璨如星河。
在场江湖豪客无不深受触动。
若真如徐奉年所言，意味着他们所处的这方世界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们所见的天空，并非女娲当年所见之天。
正是昊天所在的神国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若真相如此，未免太过骇人。
无人愿意相信，但内心深处却隐约觉得，或许徐奉年所言非虚。
大厅角落，李纯罡掏了掏耳朵，轻哼道：“徐小子倒是见识不凡。”语气虽轻松，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作为以武证道、踏入第七境长生境的剑仙，李纯罡首次感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认知如此浅薄。
神国之上究竟有何物？他渴望亲眼一见。
这个念头让他沉寂已久的剑心再度苏醒，一如当年以剑问佛时的意气风发。
此刻的他，只想手持纯钧剑，问一问昊天：神国之外，究竟是何等天地？
三楼北侧包间内，柳柏手掌轻颤，心潮澎湃，战天之心从未如此炽烈。
昔 ** 因畏惧昊天而不敢破境，从未想过与天为敌。
一来自觉不敌，二来不知为何而战。
如今他终于明悟了战天的意义——
他要这苍天，再不能遮蔽他的双眼！
“虚假之天么？正好连同那漫天仙人，一并斩之。”
邓泰阿冷笑着说道。
两位剑仙的战意，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
白玉台上，苏寒赞许地望了徐奉年一眼，心道不愧是此界主角，悟性远超常人。
此番向天下揭示世界真相，苏寒不确定是否明智。
此举必定会激发那些心高气傲的强者燃起战天之志，生出破碎神国之心。
而征天之路，注定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即便最终战胜昊天，破碎神国，踏入大宇宙，这一切又是否值得？
苏寒不知答案。
但他记得，在某个故事的结局，当修士们破开神国得见大宇宙时，那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
哪怕步入大宇宙后即刻面临毁灭之危，那些修士也无怨无悔。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既然如此，让世人知晓真相又何妨？
身为局外人，苏寒不会插手。
但他很好奇，当这方世界的全部真相逐步揭开之后，将会引发怎样的变革。
是昊天成功发动永夜，毁灭世间所有修行者，让一切重归混沌？
还是……
赫连霸迈步而出，立于三楼栏杆之前，扬声问道：“苏先生，在下有一事请教。”
“江湖传言，二十年前南麟剑断帅与北饮狂刀聂人王曾有一场惊世之战。”
“此后两人销声匿迹，世人皆猜测他们已同归于尽。”
“不知真相究竟如何？那火麟剑又流落何方？”
此言一出，原本议论纷纷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原本正探讨着神国之外的大宇宙景象，赫连霸的问题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虽然这世界的真相引人入胜，但终究太过遥远。相比之下，七武屠龙之事更为实际。
火麟剑的下落，同样牵动人心。
二十年前那一战万众瞩目，而战后二人双双失踪，更让此事扑朔 ** 。
难道今日真相即将揭晓？
想到此处，一众江湖人士无不面露期待，纷纷将目光投向白玉台。
三楼西侧第五间包厢内。
聂风刚刚平复心绪，听到赫连霸的问话，心头再度一紧。
二十年前，他的母亲颜盈正是在那一年离家出走。
随后，隐居多年的父亲聂人王重出江湖，与断帅一战后音讯全无。
这些年来，他始终追寻着当年的真相，却始终无果。
特别是在得知颜盈当年跳崖的消息后，他越发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如今，真相即将大白。
聂风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白玉台，等待着苏寒的回应。
白玉台上。
苏寒轻抿清茶，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当年南麟剑断帅与北饮狂刀聂人王之战，确实堪称巅峰对决，值得一评。”
“但此事背后，还牵扯到两位不为人知的人物。”
“其一是天下会帮主雄霸，其二便是武林第一美人颜盈。”
“先前点评破军时已提及，颜盈是个极其慕强的女子。”
“当年她选择嫁给聂人王，正是看中了他北饮狂刀的威名。”
“然而她未曾料到，在她为聂人王生下孩子后，聂人王竟决意退出江湖，甘为平凡人。”
“其中缘由，想必诸位都能领会。”
“聂家疯血修为越深，越易发作。聂人王昔日孑然一身，自是无牵无挂。”
“但有了妻儿后，他便多了顾虑，不愿再如往日般闯荡江湖。”
“可生性慕强的颜盈不甘平淡度日，终日郁郁寡欢。”
“直到聂风六岁那年，一个男子出现在颜盈面前——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那时雄霸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颜盈很快便为他倾倒，不顾一切追随他离去。
但她不知，雄霸乃一代枭雄，从不在意儿女情长。
他接近颜盈，只为激得聂人王重出江湖。
果然，在雄霸的挑动下，聂人王愤而应战，与南麟剑断帅决战于乐山大佛之巅。
二人皆是武皇境界，激战三天三夜未分高下。
不料战至中途，火麒麟自凌云窟冲出，将二人一同拖入深处。
虽合力脱险，却始终无法走出凌云窟，困顿至今。
因而江湖传言二人同归于尽，实为谣传。
聂人王与断帅并未身亡，只是困在凌云窟中。
火麟剑亦随之深陷其中。
雄霸则在一旁静观其变，待一切落定，才得意道出全盘计划。
颜盈至此方知自己遭人利用。
想到聂人王因她而死，她悔恨不已，跳崖自尽。
之后的事，众人皆知。
她随破军远赴东瀛，并在其恳求下，嫁与绝无神为妾。
起初她百般不愿，但在得知绝无神乃东瀛一方霸主之后，渐渐接受了命运。
甚至与绝无神育有一子，名为绝天。
不足十年间，颜盈先后跟随聂人王、雄霸、破军、绝无神四人，每一段皆出自真心。
可见她慕强之心何等执着。
她不在乎身边之人是谁，只在意对方是否强大。
苏寒一番评述令满堂皆惊。
无人料到，消失二十年的聂人王与断帅并未死去，而是因困凌云窟。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战自始至终皆由雄霸一手策划。
而颜盈的经历，更让人无言。
若说先前众人对她尚有同情，如今只剩“自作自受”四字。
但也不得不佩服她寻觅强者的眼光，十年之间，所伴之人最低也是武皇境界。
一时间，堂中议论四起：“原来当年刀剑之争，竟是雄霸背后布局。”
“早闻雄霸为除对手不择手段，今日方知传言非虚。”
“雄霸虽奸诈，但聂人王重出江湖，终究因颜盈而起，不想她竟是这般女子。”
“颜盈不过想嫁与强者，以她容貌本非难事，奈何命运多舛，一生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