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圣临诸天 超脱之始
万界噬心崩灭，祭坛坍塌，冥尊意志虚影溃散，幽冥血海深处那场足以湮灭一界的灾难被强行遏止。然而，萧峰与月薇付出的代价亦是惨重。两人本源重创，相拥昏迷于一片狼藉的骨礁之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萧峰的意识率先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着苏醒。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勉强拼接的琉璃，每一次感知的恢复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血色光影，耳畔是血海缓慢流淌的粘稠声响，以及……怀中另一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
月薇。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到月薇依旧昏迷着，苍白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长睫如蝶翼般脆弱地垂着，眉心那点月华印记黯淡得近乎消失，但终究还在顽强地闪烁。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细微如丝的混沌真气，感知到她的本源虽枯竭，神魂虽破碎，但那一线生机尚未断绝，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与他渡过去的微薄真气相互滋养着。
还活着……就好。
萧峰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稍稍落下半分。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道基之上裂纹遍布，混沌祖血几乎燃烧殆尽，此刻的他，虚弱得连一个凡人武者都不如。他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由不知名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礁岛边缘，远处是依旧翻涌但明显平息了许多的幽冥血海，更远处，那座崩塌的祭坛废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劫后余生，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沉重。冥尊的仪式虽被破坏，但其本尊未灭，仇恨已结至不死不休。下一次降临，必然是雷霆万钧，毁灭一切。
就在萧峰强忍剧痛，试图坐起，为月薇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整个幽冥大世界，不，是连同界盟所在的破碎之界，乃至更遥远、更未知的诸天万界，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都在这一刻，灵魂深处响起了一声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宏大钟鸣！
嗡——！！！
钟声并不刺耳，却仿佛响彻在每一个生命的本源深处，带着一种宣告、一种律令、一种……纪元更迭的宿命感！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其威严、其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宇宙意志苏醒，从无穷遥远的虚空深处，跨越了无尽位面、无尽时空，轰然降临！这气息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平等地笼罩了所能触及的一切世界！
萧峰猛地抬头，尽管身处血海之底，他的灵觉却仿佛被强行拉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看”到了令他心神俱颤的景象——
诸天万界的天空，无论白日黑夜，无论何种星辰，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黑暗吞噬！那不是冥尊降临时的魔气黑暗，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终极、仿佛万物归宿的“无”之黑暗！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巨大无比，堪比星河，眼中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漠然，与运转不休的、足以制定和抹杀一切规则的至高法则！
圣境！真正的、完整的、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圣境存在，降临了！而且，并非冥尊！
“纪元更迭……法则重塑……诸天……清洗……”
一个不含丝毫情感，却让亿万生灵灵魂冻结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所有世界。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既定命运的宣判！
“不！是‘天道监察使’！传说中的纪元清洗者！”一个惊恐至极的意念，不知从哪个濒临毁灭的大世界传来，瞬间被无数强大存在捕捉到，引起了无法想象的恐慌！
天道监察使？纪元清洗？萧峰心中巨震！他瞬间明白，冥尊的仪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吞噬一界，更是试图在纪元清洗来临前，强行提升，以图超脱！而自己和月薇破坏其仪式，无形中，或许……加速了某个进程，或者，触动了某种平衡？
就在这时，那双笼罩诸天的冰冷眼眸，似乎微微转动，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扫过幽冥血海，扫过崩塌的祭坛，最终……落在了紧紧相拥、气息微弱的萧峰与月薇身上！
刹那间，萧峰感觉自己的全部秘密，混沌归元经、系统、混沌祖血、月华本源……一切的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在这等存在面前，所谓的地境巅峰、圣境门槛，都如同蝼蚁尘埃！
那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便移开了。紧接着，无尽的黑暗开始收缩，那双冰冷的眼眸缓缓闭合，那笼罩诸天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整个诸天万界，却已彻底沸腾！恐慌、绝望、疯狂、挣扎……无数种情绪在不同世界上演。纪元清洗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生灵的头顶。
幽冥血海深处，重归死寂。只有血浪缓慢拍打骨礁的声音。
萧峰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他怀中的月薇，似乎也被那宏大的钟声与威压惊动，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迷茫而虚弱，银灰色的眸子倒映着萧峰凝重无比的脸庞。
“主人……刚才……那是什么？”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深深的恐惧。
萧峰收回望向虚无的目光，低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面对未知强敌的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烧起来的、更加炽烈与坚定的光芒！
他轻轻抚过月薇冰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是……我们必须超越的存在。”
“冥尊已不足惧。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活下去，变得比祂们更强……然后，超脱这该死的轮回！”
月薇看着萧峰眼中那仿佛能燃尽星辰的火焰，虚弱的心跳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加快了几分。她用力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脸颊更深地埋入他的怀中。
废墟之上，血海之畔，两个重伤濒死的人紧紧依偎。他们的前方，是比幽冥更加深邃、比圣境更加恐怖的未知劫难。但希望的种子，已在最深的绝望中，扎根于两人交融的本源深处。
混沌与月华的传奇，将于诸天万界的舞台上，开启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超脱之路，始于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