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钢铁的审判
“蜂巢”制造中心内部，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静静地坐在“角斗士”01号机的驾驶舱内，舱盖已经闭合。他通过神经链接，感受着这台修复一新的战争机器体内奔流不息的能量，如同感受着自己延伸的钢铁之躯。
在他的HUD主屏幕上，正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最大的窗口，是来自东部边界那架“猎犬”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空影像——黑爪兄弟会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条巨大的、丑陋的蜈蚣，正在废土上蜿蜒爬行，目标明确地指向这里。
其他的小窗口，则显示着“蜂巢”内部的景象。
那条专门用于生产机甲的重型生产线上，正上演着一场工业奇迹。在A级能源核心100%功率的加持下，“蜂巢”的效率达到了恐怖的巅峰。
无数机械臂如雨点般落下，将一块块高强度合金板焊接到机甲的骨架上。火花四溅中，一台台高达八米的钢铁巨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组装、成型、调试。
【“角斗士”02号机，制造完毕。系统自检通过。】
【“角斗士”03号机，制造完毕。系统自检通过。】
【“角斗士”04号机，制造完毕。系统自检通过。】
不到三个小时，在耗尽了仓库内大部分“角斗士”机甲的储备零件后，三台崭新的、与陈默座驾一般无二的战争机器，已经整齐地矗立在了生产线的尽头。它们安静地站着，暗灰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仿佛是等待检阅的古代兵俑。
加上陈默自己的01号机，他现在拥有了一个标准的四机甲战斗小队。
“普罗米修斯，将02、03、04号机的操控权限，暂时交由你来托管。以我的指令为最高优先级，执行协同作战方案。”陈默冷静地命令道。
【指令确认。‘角斗士’小队已组建。战斗AI托管模式已启动。】
三台机甲的红色电子眼同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陈默又看了一眼另一个窗口。在那条更庞大的生产线上，“歌利亚”重型坦克的制造序列也已重新开启。虽然无法在敌人抵达前完成第二辆，但只要能守住这一波，他的钢铁军团将迎来爆炸式的增长。
“敌军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多远？”
【报告管理者，敌军前锋已进入‘哨兵网络’最大射程。预计将在10分钟后，与我方外围防御系统接触。】
“很好。”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文明的代差。”
他没有急着出动。他要让敌人先在这道由科技铸就的“绞肉机”面前，流尽第一波鲜血。
……
黑爪兄弟会的车队，在距离骸骨之城入口约十公里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血腥男爵卡洛斯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城市废墟。这里看起来与废土上任何一处无人区都没有区别，只有几座高耸的、如同墓碑般的金属塔楼，矗立在入口附近。
“那就是他建立的防御？几座破铁塔？”副手“毒蝎”站在他身边，不屑地嗤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头六臂，看来铁拳那个废物，是真的老了。”
“不要掉以轻心。”卡洛斯放下了望远镜，脸上却同样带着轻蔑的笑容，“也许那小子所有的资源，都用来造他那辆乌龟壳战车了。他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吗？”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信心膨胀到了极点。超过两千名穷凶极恶的掠夺者，上百辆武装车辆，还有两台作为王牌的“食人魔”重型坦克。这样一股力量，足以踏平废土上任何一个已知的聚居地。
“听我命令！”卡洛斯打开了全频道的通讯器，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队，“前锋部队，‘疯狗’小队，给我冲锋！把那些破铁塔撕成碎片！我要让那个躲在老鼠洞里的小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吼——！”
车队的前方，三十多辆由皮卡和越野车改装的、车身焊满了尖刺和铁网的突击车，立刻发出一阵阵疯狂的引擎咆哮。车上的掠夺者们挥舞着武器，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出笼的疯狗，朝着那几座“哨兵”炮塔猛冲过去。
他们是黑爪兄弟会中最疯狂的一群人，以悍不畏死著称，每一次攻城，都是由他们来撕开第一道口子。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距离越来越近，那些金属塔楼依旧毫无反应，像几座冰冷的雕塑。
“哈哈哈哈！看来是些吓唬人的样子货！”“疯狗”小队的队长在通讯器里狂笑着。
然而，就在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的瞬间。
-
“嗡——！”
十二座“哨兵”II型防御炮塔，仿佛是同时被唤醒的远古巨神。它们顶部的能量指示灯瞬间由蓝转红，隐藏在装甲板下的武器模块同时弹出。
下一秒，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
“咻咻咻——！”
数十道堪比激光的能量光束，从不同的角度交织射出，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突击车。车身装甲在高温下如同纸片般融化，车辆在惯性下翻滚着，变成一团团燃烧的火球。
“哒哒哒哒哒——！”
六管机枪喷射出密集的火舌，形成一道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弹幕。子弹暴雨般倾泻在后续车辆上，将铁皮车身打成筛子，将车上的掠夺者撕成碎片。
“轰！轰！轰！”
炮塔肩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巢，也开始进行覆盖式轰炸。一枚枚小型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落入车队中，炸开一团团致命的火云。
仅仅三十秒。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疯狗”小队，就彻底消失了。三十多辆突击车，无一幸免，全部变成了燃烧的残骸。战场上，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黑爪兄弟会的大军，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们无法理解，那几座看似普通的铁塔，为什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闻所未闻的火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毒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卡洛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他那只被烧伤的半边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小看了对手。这已经不是废土级别的战斗，这是旧世界正规军才拥有的、自动化的、毁灭性的防御体系。
“全军后撤一公里！”他立刻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食人魔’一号、二号，给我上前！把那些铁疙瘩，给我轰成渣！”
伴随着沉重的履带碾压声，两台巨大的坦克，从车队后方缓缓驶出。
它们就是黑爪兄弟会的骄傲，“食人魔”重型坦克。这是他们从一座旧世界的军火库里找到的宝贝，虽然型号老旧，但那门120的滑膛炮，依旧是废土上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两辆“食人魔”坦克在距离哨兵网络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下，调整炮口，开始瞄准。
“开火！”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发穿甲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呼啸着射向了其中一座“哨兵”炮塔。
然而，就在炮弹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那座“哨兵”炮塔的表面，突然撑开了一面淡蓝色的、六边形的能量护盾。
“铛！铛！”
两发足以洞穿一米厚钢板的炮弹，竟然被那层看似薄薄的护盾给弹开了，在空中翻滚着落向远方。
炮塔本身，毫发无伤。
“护……护盾？！！”坦克里的炮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卡洛斯和毒蝎的眼珠子也快瞪了出来。能量护盾技术，那只存在于旧世界最顶级的传说中！这个神秘人，到底掌握了一个什么样的宝库？
卡洛斯心中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取代。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今天招惹的，可能不是一只抱着金块的肥羊，而是一头伪装成羊的史前巨龙。
……
第七号仓库内，陈默通过“哨兵”的视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光靠防御系统，是无法彻底消灭这支大军的。是时候，该他登场了。
“普罗米修斯，‘歌利亚’，出击。”
“‘角斗士’小队，跟随我，准备发动侧翼突袭。”
【遵命，管理者。】
基地入口，那扇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首先映入黑爪兄弟会眼帘的，是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如同一座移动堡垒般的巨大坦克。
它比“食人魔”坦克还要高大，通体呈暗黑色，四条宽大的履带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尤其是那门长得有些不成比例的、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电磁轨道炮，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寒。
“那……那是什么？！”毒蝎的声音都在颤抖。
卡洛斯的心，则沉入了谷底。
“开火！快！集火攻击！把它给我毁了！”他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
两辆“食人魔”坦克立刻调转炮口，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这台新出现的怪物。
但，“歌利亚”的速度，比它们更快。
它甚至不需要瞄准。在普罗米修斯的操控下，电磁轨道炮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完成了锁定和充能。
“咻——”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撕裂空间的声音。
一道蓝色的光束，一闪而逝。
远处的“食人魔”一号坦克，从炮塔到车身，突然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被高温熔融的贯穿孔。几秒钟后，坦克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整辆坦克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一击必杀！
“食人魔”二号坦克的炮手吓得魂飞魄散，他胡乱地发射了一炮，炮弹打在了“歌利亚”的正面装甲上，爆出一团火花，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
还没等他装填第二发炮弹。
“咻——”
又是一道蓝光。
“食人魔”二号坦克，步上了一号的后尘，同样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黑爪兄弟会的两张王牌，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摧毁。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的掠夺者，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恐惧眼神，看着那台缓缓驶出、停在防御阵地前的黑色坦克。
就在他们被“歌利亚”的恐怖实力所震慑，不知所措时，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轰隆……轰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在战场的侧翼，那片由倒塌楼宇组成的废墟中，四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身高八米，手持狰狞的机枪与利刃，暗灰色的涂装让它们完美地融入了废墟的阴影。此刻，它们猩红的电子眼同时亮起，如同四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杀戮魔神。
“机……机甲！！！”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黑爪兄弟会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可以面对凶猛的变异兽，可以面对装备精良的敌人，但他们无法面对这种只存在于旧世界传说中的、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钢铁巨人。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审判。
“进攻。”陈默冰冷的声音，在小队频道中响起。
四台“角斗士”机甲，引擎同时轰鸣，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片已经乱成一团的掠夺者车队，发起了冲锋！
陈默驾驶的01号机一马当先。他没有使用机枪，而是激活了左臂的高周波振动利刃。
他冲进一辆试图掉头逃跑的武装卡车群中，利刃横扫。
“唰——！”
无声的切割，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三辆卡车，连同车上的人，被齐腰斩断，上半截车身在惯性下滑落，爆发出连串的爆炸。
普罗米修斯操控的02号机，则展现了AI的精准与冷酷。它右臂的六管电热机枪开始旋转，喷射出死亡的火线。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掠夺者的要害，或是车辆的油箱。它像一个高效的点名器，冷静地收割着生命。
03和04号机，则打开了肩部的导弹发射巢，将一轮轮微型导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到敌人最密集的地方。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掠夺者们彻底疯了。他们哭喊着，咒骂着，胡乱地向着这些钢铁巨人射击。但他们的子弹，打在机甲厚重的装甲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些被逼到绝路的掠夺者，甚至开着车，疯狂地撞向机甲的腿部。
但他们只是徒劳地在机甲的脚下，撞成一堆废铁。
陈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任何怜悯。在废土，仁慈是最无用的品格。今天如果他输了，他的下场会比这些人凄惨一百倍。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将这股威胁，连根拔起。
“目标，敌军指挥车。”陈默在HUD上锁定了远处那辆还在负隅顽KN抗的、血腥男爵的座驾，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大步冲去。
卡洛斯看着自己的大军在对方的钢铁巨人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悬念。
“男爵大人！快撤吧！我们完了！”毒蝎惊慌失措地拉着他的手臂。
“撤？”卡洛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枭雄的疯狂，“我卡洛斯，没有‘撤退’这个词！”
他一把推开毒蝎，从座位下，拿出了一个布满了管线的狰狞头盔，戴在了头上。
“就算是死，我也要从这头巨龙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咆哮着，启动了动力外骨骼的超载模式。装甲的关节处喷出白色的蒸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竟然主动迎向了陈默冲来的“角斗士”。
“来得好。”陈默看着那个渺小却悍不畏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他不会手下留情。
他停下脚步，右臂的六管机枪对准了卡洛斯。
然而，他没有开火。
他收起了机枪，也收起了左臂的利刃。
他只是举起了“角斗士”那巨大的、由钢铁铸成的拳头。
对付一个崇拜纯粹力量的莽夫，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更纯粹、更压倒性的力量，去碾碎他的骄傲。
卡洛斯冲到了机甲的面前，他怒吼着，用尽了动力外骨骼的全部力量，一拳砸向了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