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秩序与扩张
秃鹫堡，这座曾经的钢铁地狱，此刻正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血腥男爵和他最精锐的部队在骸骨之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堡垒。权力的真空，瞬间引爆了这座火药桶。
堡垒内残余的几个小头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带着各自的亲信，为了争夺男爵留下的“遗产”而展开了疯狂的厮杀。枪声、爆炸声和临死前的惨叫，在钢铁厂的废墟中回响了一整夜。曾经的秩序荡然无存，整个秃鹫堡变成了一个更大规模的、混乱的角斗场。
然而，当黎明的微光刺破废土上空的阴霾时，这场混乱的狂欢，被三尊降临的死神，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轰隆……轰隆……”
伴随着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三台高达八米的“角斗士”战斗机甲，呈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踏入了秃鹫堡。
它们无视了那些仍在互相射击的散兵游勇，径直走向了堡垒的三个核心区域——血腥男爵的“宫殿”、最大的军火库，以及唯一的净水处理设施。这三个地方，正是内乱的焦点，三伙最大的残余势力正在那里进行着最后的火并。
当一个正在指挥手下攻打军火库的独眼龙首领，看到一台巨大的钢铁巨人无视着他部下那如同刮痧般的火力，一步步向他走来时，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失去一只眼睛时还要惊恐的表情。
“开火！用炸药！把它给我炸了！”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几名忠心的手下，抱着炸药包，怪叫着冲向机甲的腿部。
回应他们的，是机甲肩部导弹发射巢的一次齐射。
“轰！轰！轰！”
十几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覆盖了那片区域。爆炸的火光中，血肉横飞，独眼龙和他的亲卫队，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被瞬间蒸发。
“角斗士”02号机停下脚步，右臂的六管机枪开始旋转，冰冷的电子眼扫描着战场。所有被它视线扫过的掠夺者，都吓得扔掉了武器，跪倒在地。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两个地方同时上演。
盘踞在男爵“宫殿”里的一个壮汉头目，被03号机直接用高周波振动利刃连同他作为掩体的集装箱一起，劈成了两半。
而占据了净水设施的最后一伙人，甚至没敢反抗。当04号机用那巨大的钢铁拳头，将他们赖以防守的钢铁大门一拳砸成铁饼时，他们就集体失禁，跪地投降。
不到十分钟，整场内乱，就被这三台从天而降的“神祇”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镇压。
紧接着，十几架“猎犬”无人机从天而降，开始在秃鹫堡上空盘旋，黑洞洞的监视镜头对准了每一个角落。随后，一个中队的“蜘蛛”工程机器人，搭载着建筑材料和设备，如同工蚁般进入了堡垒。
它们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而是开始高效地修复被破坏的设施，清理尸体，并在秃鹫堡的最高处——那座被改造成瞭望塔的巨型炼钢炉顶端，升起了一面崭新的旗帜。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个由利剑和盾牌组成的徽章。
神盾局（Aegis Division）的旗帜，第一次飘扬在了骸骨之城以外的土地上。
……
与此同时，第七号仓库。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B7号仓库，这个临时的劳工营，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近千名俘虏，被杜蝎用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重新进行了“格式化”。
她首先做的，就是打乱所有黑爪兄弟会原有的编制。任何小团体、任何试图抱团取暖的行为，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她用陈默赋予她的权力，将所有人原子化，让他们除了服从，再也找不到任何依靠。
然后，她建立了一套堪称严苛的“积分制度”。
每个劳工每天的基础配给，只有一块能勉强果腹的营养膏和半升净水。但他们可以通过完成工作任务来赚取积分。开采一吨铁矿、搬运一百公斤物资、清理一片废墟……每一项工作，都被明码标价。
积分可以用来兑换更好的东西。一块热面包、一块烤肉、一瓶啤酒，甚至是一个能睡个好觉的独立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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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消极怠工，她还设立了惩罚机制。每天积分排名最后的百分之十，不但会被扣除第二天的基础配给，还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受电击的惩罚。
恐惧和欲望，是最原始的驱动力。
在这套制度下，整个劳工营，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巨大机器。曾经懒散凶悍的掠夺者们，为了多换一块面包，为了免于受罚，爆发出了惊人的劳动热情。他们像一群红了眼的工蚁，疯狂地投入到陈默下达的各项生产建设任务中。
陈默站在中央控制室的舷窗前，看着一队队劳工在“卫兵”机器人的押送下，有条不紊地将从秃鹫堡运回的战利品进行分解、归类，然后送入“蜂巢”的进料口。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看来，我的总监工，干得不错。”他轻声说。
“杜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类雌性。”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响起，“她建立的这套管理体系，虽然在旧世界的伦理标准中被评为‘高压剥削’，但在目前的环境下，其效率比标准管理模式提升了约73.4%。”
“废土，不需要旧世界的伦理。”陈默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开了。杜蝎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工作服，将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下属面对上级时特有的、恭敬而谦卑的神情。
“主人。”她躬身行礼。
“叫我指挥官。”陈默纠正道。他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奴隶主，而不是一个势力的领袖。
“是，指挥官。”杜蝎从善如流，“第一劳动队的生产报告已经整理完毕。过去三天，我们超额完成了37%的资源处理任务。另外，在‘预备公民’的甄别中，我们又发现了几名有价值的人才，包括一名旧世界的植物学家和两名爆破工程师。”
“很好。”陈默点了点头，“把他们和之前的技术人员一起，列入‘公民观察名单’。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让他们参与到更核心的工作中来。”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上面是整个神盾局的势力范围图。
“秃鹫堡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指挥官，根据02号机传回的报告，秃鹫堡的叛乱已全部平定，所有残余势力首脑均已被处决。目前，我们的工程机器人正在重启那里的钢铁厂生产线。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遣了三百名最顺从的劳工，由一支‘卫兵’小队押送，前往秃鹫堡，协助生产。”杜蝎汇报道。
“很好。”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前哨基地阿尔法”的秃鹫堡，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主基地，一个工业前哨。我们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但是，还不够。”
他调出了“蜂巢”的生产列表。
在杜蝎和她管理的劳工队伍送来的海量资源支持下，神盾局的军力，在这三天里，又迎来了一次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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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士”战斗机甲，已经扩充到了整整十台。一个满编的机甲中队。
“歌利亚”重型坦克，也增加到了四辆。足以组成一个令人生畏的重装甲突击排。
“卫兵”和“蜘蛛”机器人的数量，更是突破了四位数。
“我们的拳头，已经足够硬了。”陈默喃喃自语，“但我们的眼睛和腿，还不够长。”
他对普罗米修斯下令：“调出‘角斗- 斗士’和‘堆芯之子’的战斗数据。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学和能源技术，我需要你设计一款全新的、更注重机动性和侦察能力的轻型机甲。”
【指令已接收。开始建立新的设计项目……命名建议：‘幽灵’（Spectre）。】
【设计目标：高速、高机动性、隐蔽性、远程精确打击。】
【正在进行模块化设计……】
全息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和设计图纸飞速闪过。在普罗米修斯恐怖的算力下，一款全新的机甲，正在被凭空创造出来。
它的体型比“角斗士”小了一圈，大约六米高，线条更加流畅，充满了速度感。它的腿部结构，明显借鉴了某种猫科动物，充满了爆发力。它的装甲更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吸收雷达波和红外信号的特殊涂层。武器方面，它放弃了重型机枪和导弹，只在右臂装备了一门高斯狙击步枪，左臂则是一面可以展开的小型能量盾。
【‘幽灵’I型轻型侦察机甲，设计图已完成。】
【预计生产时间：12小时。】
【该型号机甲，将极大提升我方在复杂地形下的侦察、渗透与斩首能力。】
“立刻生产一台原型机。”陈默命令道。
他知道，光有“角斗士”和“歌利亚”这样的重锤是不够的。他还需要“幽灵”这样的手术刀。
就在这时，杜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指挥官，关于那些‘预备公民’……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说。”
“光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还不足以让他们完全归心。”杜蝎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芒，“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更需要一种身份上的认同，一种……希望。”
陈默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您可以亲自接见他们中的几位代表。比如那个最老练的坦克技师，和那个唯一认识旧世界文字的老学者。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公民’身份，让他们看到一条真正可以向上攀爬的阶梯。这样，其他人，才会更加死心塌地地为您卖命。”
陈默深深地看了杜蝎一眼。
这个女人，不仅狠，而且聪明得可怕。她已经开始揣摩他的心思，并试图帮他完善他的统治体系。
“准了。”陈默说，“让他们到研发中心来见我。”
……
半小时后，研发中心。
老技师汉克和老学者巴纳比，正局促不安地站在这里。他们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但依然无法掩饰他们身上的那股自卑与紧张。
在他们面前，是各种他们看不懂，但感觉无比震撼的尖端设备。而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看着一个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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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克？”陈默开口。
“是！是！大人！不，指挥官！”老技师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立正。
陈默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听说，你是黑爪兄弟会里，唯一能修好‘食人魔’坦克引擎的人？”
“是……是的。我父亲就是旧世界的一个坦克修理兵，我……我学了点皮毛。”汉克结结巴巴地说。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他旁边的一个维修平台上，覆盖着的幕布被揭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台被拆解开来的，“歌利亚”重型坦克的“赫菲斯托斯”核融合引擎。
那复杂的结构，如同艺术品般的精密管线，以及核心处散发出的、稳定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汉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这辈子都在和那些傻大黑粗的柴油发动机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美丽而强大的造物。
“想学吗？”陈默问。
“想！做梦都想！”汉克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陈默又看向另一边的老学者巴纳比，“巴纳比？”
“在，指挥官。”老学者相比之下要镇定一些，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陈默指了指研发中心另一侧，那一排排如同图书馆书架般的服务器矩阵。“这里，储存着旧世界海量的知识和数据。但大部分都因为格式损坏或加密而无法读取。普罗米修斯可以处理大部分，但有一些，需要人类的逻辑和智慧去解读和修复。”
他看向巴纳比，“你，愿意成为神盾局的第一位图书管理员吗？”
巴纳比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对于一个视知识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邀请。
“我……我愿意！以我的生命起誓！”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两人面前，表情严肃。
“从今天起，你们二人，正式成为神盾局的第一批‘公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由高纯度合金打造的、刻着神盾局徽章的身份牌，亲手交给了他们。
“公民，将享有独立的住所，最高等级的食物配给，以及有限度访问基地数据库的权限。你们的家人，也将受到神盾局的庇护。”
“你们的责任，就是用你们的知识，为神盾局服务。同时，你们将负责教导和培训其他的‘预备公民’。我需要你们，为我建立起神盾局的第一支技术团队和教育体系。”
汉克和巴纳比，手捧着那枚沉甸甸的、闪闪发光的身份牌，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是一份尊重，一份事业，以及一个重建文明的希望。
当他们两人获得“公民”身份的消息，通过杜蝎的渠道，传遍整个劳工营时，所引起的震动，是无与伦比的。
所有劳工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原来，指挥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努力，只要有用，他们真的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人上人。
整个基地的生产效率，在这一天，再次飙升。
……
就在神盾局内部正在发生着质变时，外部的世界，也并未停止转动。
中央控制室。
“指挥官，无人机在东部区域，有新的发现。”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全息地图上，一个画面被放大。
那是在距离骸骨之城约六百公里的一片群山之中。一座巨大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旧世界建筑，矗立在最高的山峰之顶。那是一座大型的深空通讯阵列，无数巨大的碟形天线，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这是……‘苍穹之眼’通讯阵列。”陈默从数据库中，找到了它的名字。
“是的。”普罗米修斯解释道，“这是旧世界时期，用于和外太空殖民地进行超光速通讯的设施。如果能将它修复，我们的侦察和通讯范围，将可以覆盖整个大陆，甚至……理论上可以扫描到近地轨道上的卫星。”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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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拥有了覆盖整个废土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