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陈默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巨大的钢铁脚掌，毫不留情地，踩向了刺客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地面龟裂。
但陈默的脚下，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那个刺客，竟然在最后关头，用他的双臂，硬生生地架住了“幽灵”机甲的脚踝。他那看似纤细的银色战甲下，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有点意思。”
陈默眼中战意更浓，他驱动着机甲，将全部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刺客的双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依然在坚持。
就在这时，峡谷的上方，再次亮起了致命的白光。
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狙击手，终于找到了机会。他算准了陈默为了压制刺客，无法移动，发动了蓄力已久的一击。
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粒子光束，如同天罚之矛，从天而降，直取“幽灵”的后背。
“指挥官！小心！”普罗米修斯发出了最急促的警报。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将引擎的功率，再次推到极限。
“啊啊啊啊——！”
伴随着陈默的一声怒吼，“幽灵”机甲的独眼，红光大盛。他那踩着刺客的右腿，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个刺客，从地上“铲”了起来，然后像踢一个皮球一样，朝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粒子光束，踢了过去。
“不——！”
被踢到半空中的刺客，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他被那道威力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粒子光束，正面击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他的整个身体，连同他那身坚固的银色战甲，在一瞬间，就彻底被分解、气化，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
一石二鸟！
陈默竟然用一个敌人，挡住了另一个敌人的致命攻击！
这种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展现出的、近乎妖孽的反应和冷酷到极点的心性，让远在轨道上，通过“夜枭”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的普罗米修斯，都感到了一阵数据流的紊乱。
峡谷上方，那个狙击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他痛失了一名队友，还暴露了自己的精确位置。
“找到你了。”陈默抬起头，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普罗米修斯，‘蜂群’洗地。”
【遵命。】
“夜枭”的机翼下，一个导弹巢无声地滑开。
数十枚只有手臂大小的微型导弹，拖着淡淡的尾焰，如同一群嗜血的黄蜂，朝着那个狙击手藏身的岩壁，铺天盖地地覆盖了过去。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将那片山脊，炸成了一片火海。
山石崩落，烟尘弥漫。
【确认目标生命信号消失。】
解决了两个。
还剩最后一个。也是最神秘，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他们的队长。
陈默操控着“幽灵”，缓缓走出了“一线天”峡谷。
他知道，对方就在附近。
“出来吧。”他通过扬声器，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的两个队员，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
陈默冷笑一声，他不再寻找，而是操控着“幽行”，径直走向了峡谷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动作。
他解除了机甲的武器系统，打开了驾驶舱。
他从二十米高的机甲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驾驶服，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空地上，抬头，环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在用自己做诱饵。
他在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发出最直接的挑衅。
他赌，对方作为队长的骄傲，不会允许他，用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陈默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时，在他前方约五十米处的一棵黑色松树下，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着同样银色战甲的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
和之前那个刺客不同，这个身影，要显得更加高挑和匀称。她的战甲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流畅而致命。她的手中，没有武器。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与陈默对视。
“你，很不错。”一个清冷的、如同冰泉般悦耳的女性声音，通过战甲的扬声器响起，“你是第一个，能在我手下，杀死我两名队员的‘尘民’。”
陈- 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队长，是个女人。
“你也很不错。”陈默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神民’。”
女队长，似乎被陈默的回答逗笑了，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叫‘零’。天穹城，第七净化者小队，队长。”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番号，“你呢？‘尘民’。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有资格，让我记住。”
“陈默。神盾局，指挥官。”
“陈默……”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很好。那么，陈默。作为对你实力的尊重，我给你一个选择。”
-
“是选择被我就地‘净化’，还是选择……臣服于我，成为我在废土的第一个‘仆人’？”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自信。仿佛让陈默臣服，是对他的一种恩赐。
陈默笑了。
“我也有一个选择，给你。”他说，“是选择被我打倒，然后作为俘虏，告诉我关于天穹城的一切。还是选择……被我打倒，然后作为尸体，成为我研究你们科技的第一个标本？”
零的笑声，停了。
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而下降了几度。
“看来，我们没得谈了。”她说。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陈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不是相位突进！比那更快！
几乎在他反应过来的同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的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
“嗤——！”
一道银色的光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身上的驾驶服，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黝黑的皮肤。
陈默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头看去，只见零已经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如同光剑般的银色长剑。
“反应不错。”零赞许道，“但你，还能躲几次？”
她再次消失。
这一次，陈默已经有了准备。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对周围空间能量波动的感知上。
左边！
他猛地向右侧扑倒。
“嗤！”
又一道光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快了。
对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在失去了机甲的保护后，他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这就是‘净化者’的真正实力吗……”
“放弃吧。”零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像一个优雅的猎手，戏耍着自己的猎物，“你的那台铁疙瘩，虽然有点意思，但它太笨重了。而你，太脆弱了。”
陈默喘着粗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他只有一个机会。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台静静站立的“幽灵”机甲。
“你说的对。”陈默突然开口，放弃了抵抗，站直了身体，“我，投降。”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明智的选择。”她说，“那么，跪下，向我宣誓你的效忠。”
“好。”陈默点了点头，然后，他真的，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轻蔑的微笑。
她一步一步地，向着陈默走来，准备接受她在这片蛮荒之地，收服的第一个“宠物”。
就在她走到距离陈默不到五米的地方时。
跪在地上的陈默，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屈服，只有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疯狂的战意。
“普罗米修斯，动手！”
他对着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发出了嘶吼。
在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轰——！！！！！”
那台一直被她认为是“笨重铁疙瘩”的“幽灵”机甲，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爆了。
它胸口的核融合反应堆，在普罗米修斯的远程操控下，被瞬间解除了所有安全限制，引发了最剧烈的链式反应。
恐怖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
一朵小型的、白色的太阳，在黑森林的中心，冉冉升起。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光速，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零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她眼中的轻蔑，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她尖叫一声，将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到了身前的护盾上。
但，一切都太晚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默从剧烈的昏迷中，挣扎着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
刚才的爆炸，将他掀飞了上百米。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普罗米修斯操控“夜枭”，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反重力缓冲垫，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即使如此，他依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了爆炸的中心。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坑。
他最心爱的“幽灵”机甲，已经彻底消失了。
陈默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他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巨坑的中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零，还活着。
但，也仅限于活着了。
她那身漂亮的银色战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裂痕和焦黑的痕迹。她手中的能量光剑，也早已熄灭。她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她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头盔下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堪称完美的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头银色的长发，因为爆炸的冲击，而显得有些凌乱。
-
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浑身是血的陈默，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竟然……牺牲了你的机甲……”她咳出了一口蓝色的、能量化的血液，声音虚弱地说道。
“在我的字典里，这不叫牺牲。”陈默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这叫，战术性胜利。”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一记手刀，砍在了零的后颈上。
这位来自天穹城的、高傲的净化者队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
陈默接住了她柔软的身体。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脸，心中，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后的疲惫与兴奋。
“普罗米修斯。”他对着天空，虚弱地喊道。
“夜枭”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悬停在他的头顶。
一道牵引光束，将他和怀里的俘虏，缓缓地，拉向了机舱。
“我们……回家。”
陈默抱着这个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在进入机舱的最后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毁灭的黑森林。
他知道，从今夜起，神与人之间的战争，才算真正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