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钻了牛角尖
李长寿看着师父脸上那抹苦笑，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知道，师尊这是钻了牛角尖。
觉得自己道法不合，就完全教不了仓颉。
但实际上，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更何况，教导弟子，传道只是其一，护道与解惑，同样重要。
以师尊的修为境界，为仓颉护道，指点他修行中的一些常识性问题，绰绰有余。
不过。
李长寿并没有直接点破。
他有更好的安排。
一个能让仓颉得到最好培养，又能为自己，为师尊，乃至为整个截教都带来好处的安排。
“师父。”
“弟子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仓颉所走的文道，的确特殊，弟子当初引导他走上这条路时，便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弟子斗胆，想请师尊出面，为仓颉引荐一位师承。”
“引荐？”
菡芝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
她教不了，但截教之内，能人辈出，总有能教的吧。
尤其是那几位亲传弟子，个个都是道法通玄，神通广大之辈。
“长寿，你的意思是……”
“弟子以为，龟灵师伯，或许是仓颉最合适的师尊。”
李长寿不疾不徐地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人选。
龟灵圣母。
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仓颉的文道，以字定义天地，承载规则，这本身就是一种“镇压”与“梳理”。
两者之间，有着天然的契合。
更重要的是，李长寿算过。
龟灵圣母未来的命运，并不算好，最终在万仙阵中，被蚊道人吸干了血肉本源，身死道消。
若是收了身负人族气运的文道之祖为徒，师徒气运相连。
或许，能为她博来一线生机。
这，也是李长寿为这位素未谋面，却心生敬意的截教前辈，所准备的一份善缘。
“龟灵师姐？”
听到这个名字，菡芝仙脸上的愁云，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喜。
“对啊！我怎么把师姐给忘了！”
她猛地一拍手，
“长寿啊，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菡芝仙看着李长寿，眼中满是赞许。
“不瞒你说，为师与龟灵师姐，关系匪夷所思。”
“我们俩，都是这金鳌岛上化形的先天生灵，算起来，是同根同源的姐妹。”
“只是师姐天资比我高，早早拜入了老师门下，成了亲传弟子。”
“平日里，师姐最是疼我，若是我去开口，她定然会给这个面子！”
她越说越是兴奋，拉着李长寿的手，就往园外走。
“走走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带仓颉去见师姐！”
李长寿无奈一笑，只能跟上。
同时不忘回头，对还有些懵懂的仓颉，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仓颉连忙小步跟上，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又要见一位大人物了。
而且，听起来，那位大人物，很可能成为自己的老师。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龟灵圣母的道场，名为玄龟洞。
菡芝仙带着两人，落在石门前。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兴奋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带上了郑重。
“龟灵师姐！”
“菡芝前来拜访！”
片刻之后。
那石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菡芝妹子。”
“今日是什么风，把你这小丫头吹到我这儿来了？”
“嘻嘻，想师姐了，就来看看你嘛。”
菡芝仙几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了龟灵圣母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在自家师姐面前，她完全放下了长辈的架子。
龟灵圣母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了菡芝仙身后的李长寿与仓颉身上。
“这两位是？”
“师姐，我给你介绍。”
菡芝仙连忙将两人拉到身前。
“这是我的徒弟，李长寿。”
“这位是长寿带回来的人族少年，名叫仓颉。”
李长寿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截教三代弟子李长寿，拜见龟灵师伯。”
龟灵圣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不错。”
一个“不错”，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仓颉。
仓颉有些紧张，学着李长寿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一礼。
“人……人族仓颉，拜见圣母仙人。”
几人进入了玄龟洞。
分宾主落座。
菡芝仙便迫不及待地，将仓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李长寿如何在人族部落发现他，到他开创文道的惊世之举，再到自己无法教导的窘境。
最后，她满是期盼地看着龟灵圣母。
“师姐，这孩子的天赋，万古罕见，若是耽误了，实在可惜。”
“我思来想去，整个截教，也只有您这样道法通玄的前辈，才有资格做他的老师。”
李长寿也适时地补充道。
“师伯，仓颉所创文道，以符文承载天地至理，与您的镇压梳理大道，或有相通之处。”
“弟子斗胆，恳请师伯能给仓颉一个机会。”
龟灵圣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仓颉的身上。
起初，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渐渐地。
那双眼眸深处，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不对。
这……这是……
她的神念，在触碰到那些文字符号的刹那，整个道心，都为之剧震！
她修行的是什么道？
是先天玄龟之道，是承载，是防御，是镇压，是于混沌之中，守住那一点清明。
她的道，早已修行到了一个瓶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之中，始终缺少了那至关重要的“一”。
她推演了无数元会，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甚至隐隐感觉到，若是找不到那遁去的“一”，
在未来的某场大劫之中，自己将有身死道消之危。
然而此刻。
当她看到仓颉体内的那些文字时。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天”，看到了“地”，看到了“日”，看到了“月”。
以文字，为天地立心。
以符号，为万物立命！
这……这不就是她苦苦追寻了无数岁月，那遁去的“一”吗？
这一刻，龟灵圣母的心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什么天才。
他是她的道！
是她超脱的希望！是她避开杀劫的唯一生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看向仓颉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看待晚辈的审视。
而是……一种看到了无上珍宝的炽热。
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李长寿。
这个不过三代弟子的师侄……
是他，将这份天大的机缘，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是无心之举，还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龟灵圣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向李长寿，缓缓开口。
“长寿。”
“你很好。”
这赞誉，让一旁的菡芝仙都有些发懵。
自己这位师姐，眼光何等之高，平日里便是圣人老爷，都难得她一句夸赞。
今天这是怎么了？李长寿心中了然，
“师伯谬赞了，弟子只是为仓颉，也为我截教，尽一份心力罢了。”
“好一个尽一份心力。”
龟灵圣母点了点头，目光最终定格在仓颉身上。
“这孩子，我收了。”
“从今日起，他便是我龟灵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
菡芝仙顿时喜上眉梢。
“太好了！师姐！我替仓颉谢谢你！”
李长寿也立刻起身，拱手道贺。
“恭喜师伯喜得佳徒，恭喜仓颉得遇名师。”
仓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李长寿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还愣着做什么？”
“快，快拜师啊！”
菡芝仙在一旁急切地提醒道。
仓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倒在地，对着龟灵圣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仓颉，拜见师父！”
龟灵圣母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仓颉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将仓颉扶起。
“好孩子。”
“起来吧。”
龟灵圣母的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