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准提圣人眼珠子悄悄地转动了一下。
他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首先是三清。
太上大兄……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这位人教教主就那么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准提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敢多看一眼，自己的心神就会被那无为的大道给同化掉。
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再看元始天尊。
这位二师兄，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旁边的通天教主，更是个刺头。
这三兄弟，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一个比一个变态。
准提的目光，又落在了女娲与后土身上。
女娲娘娘，论及修为的精深程度，似乎比自己与师兄要稍逊一筹。
毕竟是功德成圣，在打架这方面，总归是差了点意思。
至于后土……
这位地道圣人很特殊。
她的气息与天地玄黄紧密相连，厚重苍茫，自成一派。
但在场的都是天道圣人，后土的地道权柄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真要动起手来，她恐怕是七人中最弱的一个。
准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在准提心里的小九九打完之时。
一声开门声，响起。
那扇紧闭了无数元会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台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在高台之下，左右两边，还站着一金童一玉女。
正是道祖座下的昊天与瑶池。
“走吧。”
太上老子终于开口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虚无之中。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紧随其后。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女娲、后土，一前一后，亦步入宫门。
当七位圣人全部进入紫霄宫后，那扇古老的大门，又“嘎吱”一声，缓缓关闭。
宫内自成天地。
七位圣人站在高台之下，看着那道身影，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后土）拜见老师（道祖）。”
“愿老师圣寿无疆。”
高台上的鸿钧道祖，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目光扫过，即便是强如三清，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元神深处的战栗。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在老师面前，圣人，亦如蝼蚁。
“都起来吧。”
鸿钧道祖的声音响起，
“谢老师。”
七位圣人直起身，分立两侧，静静等待着老师的训示。
鸿钧的目光，从太上、元始，一直看到后土。
“此次召尔等前来，乃为两件大事。”
众圣心中一凛，都竖起了耳朵。
能被道祖称之为大事的，那必然是足以影响整个洪荒格局的惊天之事。
“其一。”
鸿钧道祖缓缓开口。
“巫妖量劫已过，妖族天庭崩毁，巫族退守幽冥。”
“如今洪荒大地，百废待兴，但天地失序，周天星辰无人梳理，阴阳失衡，煞气滋生。”
“需重立天庭，敕封天帝，统御万灵，掌管周天，以安洪荒。”
重立天庭。
敕封天帝。
天帝之位。
这可不是简单的名号。
那是洪荒正统，是天地业位。
谁能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名正言顺地执掌洪荒，汇聚无量气运。
对于他们这些圣人教主而言，门下弟子若是能入主天庭，
那对自家大教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一瞬间，紫霄宫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太上老子依旧是那副无为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元始天尊眉头微动，眼神中闪过思索。
通天教主则是嘴角一撇，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但那微微跳动的剑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女娲眼神复杂，眼看妖族曾经的荣耀要被他人窃取，心中五味杂陈。
后土只关心轮回秩序，对这天帝之位，并无半分兴趣。
而西方二圣，那反应可就直接多了。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此刻都舒展了些许。
准提圣人更是双眼放光，那灵动的眼神里，算计的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好东西啊。
这天帝之位，简直就是为我西方教量身定做的。
只要坐上去了，还愁西方不兴？
必须拿下。
就在其他圣人还在权衡利弊，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该推举谁上位的时候。
准提已经一步踏出。
他对着鸿钧道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启禀老师。”
“弟子不才，愿为老师分忧，为洪荒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
鸿钧道祖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准提的身上。
准提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师您看，三位师兄，皆有大教需要管理，门下弟子万千，实在是分身乏术。”
“女娲师妹要管理人族，后土道友要镇压轮回，亦是繁忙。”
“唯有弟子与师兄，身居西方贫瘠之地，门下也无甚弟子，最为清闲。”
“这管理天庭的苦差事，不如就交给弟子吧。”
“弟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人问津，闲得发慌，只能主动请缨干苦力活的老好人。
旁边的接引圣人，立刻心领神会，也是一步踏出，满脸悲苦地附和道。
“老师，师弟所言甚是。”
“我西方贫苦，师弟他……唉，也是想为洪荒众生做点事。”
“还请老师成全。”
师兄弟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他几位圣人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
我们还在想怎么开口，你连台词都准备好了？
这脸皮，真是混沌精金都打不穿。
尤其是通天教主，已经快忍不住要拔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然而，还不等他发作。
一声冷哼，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
“哼。”
“胡闹。”
准提脸上的笑容一僵。
“元始师兄，你……”
元始天尊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高台上的鸿钧道祖，躬身说道。
“启禀老师。”
“天帝之位，至关重要，统御诸天，非同儿戏。”
“准提师弟所言，实乃荒唐。”
他顿了顿，
“我等身为圣人，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是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之尊。”
“岂能自降身份，屈尊去当那管理俗务的天帝？”
“这不仅是置圣人颜面于不顾，更是对天道的大不敬。”
“此事，万万不可。”
元始天尊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在了在场圣人的心坎上。
是啊。
圣人是什么？
是天道之下，最顶级的存在。
是俯瞰纪元更迭，众生轮回的至高者。
去当天帝？
每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听各路神仙汇报工作？
这传出去，圣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刚才还有些心动的几位圣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元始师兄说的对。
天帝之位虽好，但与圣人的尊严相比，不值一提。
为了那点气运，自降身份，格局小了。
通天教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元始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总算说了句人话。
女娲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准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元始天尊直接把这事上升到了“圣人颜面”和“不敬天道”的高度。
他要是再敢争，那就是不要脸，不敬天道。
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
“呵呵……”
准提干笑两声，默默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到了接引身边。
只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好你个元始天尊，坏我好事。
等着，这事没完。
元始天尊的话，堵死了圣人当天帝的路。
可问题又回来了。
圣人不能当。
那这天帝，该由谁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