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而求其次
他们三教，该怎么分？
谁多，谁少？
谁先，谁后？
这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圣人打破头。
最终，还是后土率先打破了沉默。
“人皇之事，乃人族内部事务，亦是玄门机缘。”
“我巫族不修元神，不立教派，就不参与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解脱。
巫族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卷入这种顶级的气运争夺之中。
而且，让她去教人族？
教他们炼体，还是教他们煞气化形？
这不现实。
后土的退出，让场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
现在，只剩下三清和女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女娲身上。
女娲是人族圣母，按理说，她在这件事上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可问题是……
女娲娘娘，她门下无人啊。
阐教有十二金仙，截教更是号称万仙来朝，就连人教，太上老子座下也有一个玄都大法师。
可你娲皇宫呢？
除了两个看门的童子，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弟子都没有。
总不能让女娲娘娘亲自下场去当人皇的老师吧？
那身份也太不对等了。
感受到三清投来的目光，女娲心中微微一叹。
她知道自己的窘境。
“女娲师妹。”
太上老子缓缓开口，
“这人皇之师，关乎人族未来，师妹乃人族圣母，不知有何章程？”
太上老子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他没有直接问女娲要不要名额，而是问她有什么“章程”，
将主动权交到了女娲手上，给足了她面子。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也想听听，这位人族圣母，打算如何处理这块烫手的山芋。
女娲凤目微抬，扫过三清。
她知道，想从这三位师兄手里硬抢名额，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不如退而求其次。
“三位师兄。”
“人皇之师的功德，我娲皇宫可以不要。”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的眼神都微微一动。
不要？
这么大的功德，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连太上老子，眼中也闪过诧异。
只听女娲继续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三皇之首，天皇之位，需由我兄长伏羲来做。”
伏羲？
那个妖族的羲皇伏羲？
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行！”
“师妹莫不是在说笑？”
“伏羲乃妖族大圣，昔日巫妖大战，他手上沾了多少人族的鲜血？”
“如今妖族势微，便想借我人族气运重生？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元始天尊越说越是激动，周身圣人威压隐隐勃发。
“人妖不两立！此乃血海深仇！”
“让他来做人族天皇，人族的气运岂不被他妖族余孽所窃取？我阐教，第一个不答应！”
通天教主这次也罕见地站在了元始天尊这边。
他虽然有教无类，但大是大非面前，却分得清清楚楚。
“二兄此言有理。”
通天教主沉声道。
“人族与妖族的恩怨，尚未了结。让伏羲当人皇，的确不妥。”
“这会寒了天下人族的心。”
女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冷冷地盯着元始和通天。
“我兄长早已退出妖族，不问世事！”
“他为妖族所做之事，皆是立场不同，何来对错？”
“如今他幡然悔悟，欲投入人族，为洪荒求一线生机，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
紫霄宫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得，又吵起来了。
就在这时，太上老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稍安勿躁。”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带怒容的女娲，又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元始和通天。
“女娲师妹爱兄心切，可以理解。”
“元始师弟与通天师弟为人族计，亦是正理。”
“此事，或许有个两全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太上老子的身上。
两全之法？
元始天尊皱眉道。
“大兄请讲。”
太上老子拂尘一甩，淡淡说道。
“伏羲道友的妖族身份，确实是个阻碍。”
“既如此，何不让他舍了这具妖身，转世为人？”
“让他真灵投入轮回，洗去前尘记忆，以纯粹的人族身份降生。”
“如此一来，他便不再是妖族羲皇，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族。”
“届时，他若有大智慧、大功德，能带领人族走向兴盛，那这天皇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若是他转世之后，泯然众人，那也只能说他与这天皇之位无缘。”
“如此，既全了女娲师妹的心意，也断了与妖族的因果，两位师弟以为如何？”
太上老子的话音落下，紫霄宫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对视一眼，都在迅速地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入轮回，洗去记忆。
这确实是个办法。
这样一来，伏羲就不再是妖皇，他的一切功过都将烟消云散。
他将以一个新生人族的身份，去争夺人皇之位。
这既符合天道定数，也堵住了悠悠众口。
最关键的是，太上老子说了，是去“争夺”，而不是直接内定。
这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大兄此法，甚好。”
元始天尊思索片刻，第一个点头同意了。
通天教主也颔首道。
“可行。”
现在，压力来到了女娲这边。
女娲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天人交战。
让兄长转世？
这意味着伏羲将失去现在准圣级别的修为，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这其中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可若不如此，元始和通天绝不会松口。
而且……
女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人皇之位，蕴含着无量的人道气运。
兄长困于准圣境界已经无数元会，若是能得此机缘，
以人道气运加身，说不定能一举斩出第三尸，甚至……证道混元，也未可知！
与证道的机缘相比，区区一身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想通了这一点，女娲眼中的犹豫化为了坚定。
“好。”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三清说道。
“就依大兄之言。”
“我兄长伏羲，愿入轮回，转世为人，以争天皇之位。”
见女娲也同意了，太上老子脸上露出了微笑。
三皇之首的人选，就此定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个候选人，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女娲这位人族圣母在背后支持，
这天皇之位，十有八九就是伏羲的了。
女娲以放弃人皇之师的功德为代价，为自己的兄长铺平了通往人皇宝座的道路。
这笔买卖，说不上谁亏谁赚。
解决了最大的分歧，紫霄宫内的气氛，终于真正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