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无人走过的道路
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本能的警兆。
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
这是一条，一旦功成，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或许将远超灵宝斩尸的通天之路。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同样是一条足以触怒圣人的禁忌之路。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若是知晓自己想走出一条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道路，
会怎么做？
李长寿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洞口，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胸腔里狂乱的心跳，也渐渐归于平稳。
没错。
现在想得太远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证得大罗道果，让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归一，真正跳出时间长河。
想得太多，只会徒增烦恼，滋生心魔。
一步一步来。
稳住。
赵公明与云霄见李长寿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归于平静，眼眸清澈，
便知他已将今日所得尽数消化。
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了，今日便说到这里吧。”
赵公明站起身来。
“修行之事，过犹不及，你自己好生领悟。”
“日后若还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寻我们。”
云霄也轻轻颔首。
“长寿，你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未来不可限量，切记戒骄戒躁。”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李长寿躬身相送，态度恭敬。
仙光闪过，喧闹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长寿，以及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菡芝仙。
方才几位大罗金仙在此，菡芝仙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此刻，见两位师兄师姐离去，她才犹豫了片刻，莲步轻移，走了上来。
“徒儿，为师有些惶恐”
李长寿引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师父有何惶恐，但说无妨。”
菡芝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为何要推举为师，去当那人皇之师？”
她的眼中，满是真切的迷茫。
“为师不过是截教一个外门弟子。”
“这等天大的功德与机缘，如何能落到我的头上？”
她抬起头，迎上李长寿的目光，
“金灵师姐、无当师姐、龟灵师姐……她们哪一位，不比我强上千倍万倍？”
“你这样做，她们……她们会不会心生不满？”
这，才是她恐惧的根源。
她并非不渴望机缘，而是害怕这机缘背后，可能引来的滔天巨浪。
在截教这样的大教派中，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地位，却被推到风口浪尖，
享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荣耀。
那不是福气。
那是足以将人吞噬的灾祸。
李长寿看着眼前这位几乎要将头埋进地里的师父，心中不由得泛起无奈。
他当然明白菡芝仙在怕什么。
截教，万仙来朝，听着威风，内里的水却深得很。
外门弟子与亲传弟子，那简直是两个物种。
自己一个外门弟子，忽然被点名，拿走了一份连亲传大师姐们都眼馋的天大功德。
换了谁，谁不慌？
“惶恐是正常的。”
李长寿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肯定了对方的情绪。
“换做是我，我也惶恐。”
李长寿笑了笑，示意她不必紧张。
“师父觉得，我为何会选你？”
菡芝仙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呐呐地摇头。
“人皇之师，教导的是未来人族的共主，并非是教他如何斗法，如何杀伐。”
“金灵师姐她们，修为高深，战力无双，这毋庸置疑。”
“但她们的性子，你觉得适合去教导一位需要统御亿万黎民的人皇吗？”
李长寿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菡芝仙心中的迷雾。
她怔住了。
金灵师姐，性如烈火，刚正不阿。
无当师姐，清冷孤高，不喜俗务。
龟灵师姐……嗯，龟灵师姐倒是随和，可性子也有些急躁。
让她们去当老师，教导人皇？
那个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人皇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引导他心性，教他明辨善恶，懂得仁爱与责任的老师。”
“你的性情温和、善良，有耐心，这才是最难得的品质。”
李长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菡芝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的徒儿并非是随意点将，而是真的深思熟虑过。
她心中的那块巨石，瞬间松动了大半。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担忧。
“可是……龟灵师姐她们，会这么想吗？”
“她们会不会觉得，是我抢了她们的机缘？”
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怕圣师觉得你行，就怕顶头上司觉得你不行。
“龟灵师姐还会感谢你。”
“感谢我？”
菡芝仙彻底懵了，这又是哪一出？
“天机不可泄露。”
“你只需知道，这份人皇之师的功德，对于龟灵师姐而言，并非是最佳选择。”
“她有她自己的道，有她自己的机缘，而且那份机缘，远胜于此。”
“你今日接下此事，便是为她让开了道路，她自然要承你的情。”
李长寿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这是基于他对封神大劫走向的清晰认知。
龟灵圣母未来的结局并不算好，但在此之前，她的机缘确实不在这人道功德上。
自己将她摘出来，未必不能为她寻到一条更好的路。
菡芝仙怔怔地看着李长寿，心中的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
长寿既然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相信。
想通了这一点，菡芝仙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菡芝仙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背影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洞府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长寿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总算把这位“工具人”师父给安抚好了。
送走了赵公明和云霄，又搞定了菡芝仙。
接下来的时间，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三皇五帝之事即将拉开序幕。
那将是人族气运最鼎盛的时代，也是巫妖之后，洪荒天地间又一场巨大的变局。
各方大能，各路神圣，都会将目光投向人族。
自己这个“圣师”，虽然听着风光，但还是不够。
不行。
必须得突破了。
一旦证道金仙，便可元神寄托虚空，寿与天齐，真正拥有了在这洪荒安身立命的本钱。
到那时，才算是真正脱离了“炮灰”的范畴。
李长寿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农神殿深处的一间密室之内。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李长寿心神沉入体内。
《无为经》缓缓运转，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地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