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老病死轮回有序
缁衣氏嘴角露出微笑，手中那件兽皮衣上，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是圣母娘娘。”
“圣母娘娘，终于又开始垂青我们人族了。”
有巢氏与缁衣氏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他们明白，人族，将迎来一场天大的喜事。
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人族命运的……新生。
华胥山。
人族三祖也已到来。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人族女娲身上时，三位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人族先贤，身躯同时剧烈地一震。
燧人氏手中的薪火之杖险些坠地。
有巢氏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缁衣氏更是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行那人族最高的大礼。
“圣母娘娘！”
“三位老祖，且慢。”
李长寿一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人族女娲身前，对着三位老祖深深一揖。
“此乃圣人娘娘法旨，借人族气运，化生此身，为我人族再添一份底蕴。”
“她并非圣人本体，三位老祖万不可拜。”
三位老祖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震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
混杂着敬畏、激动与明悟的神情。
“我等……遵圣人法旨。”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代表三人，对着李长寿郑重回了一礼。
这是他们人族未来的希望。
“长寿师弟，人已到齐。”
玄都大法师开口，目光转向李长寿。
“接下来，你对这位……小师妹，有何安排？”
李长寿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佬。
“大法师，各位前辈。”
李长寿拱了拱手，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人族女娲师妹身负人族气运而生，虽有圣韵，却无人性。”
“若要真正融入人族，为日后教化人族之功做准备，就必须先学会如何做一个人。”
“我提议，让她前往山下的风衮部落，与华胥氏同住。”
“华胥氏乃人皇伏羲之母，品德贤淑，在人族中威望甚高。”
“由她来教导师妹人族的礼仪、情感与生活，最为合适不过。”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众人眼中皆是一亮。
玄都大法师抚掌赞道。
“妙。”
“此法甚好，既能让人族女娲接引地气，融入人族，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三祖更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长寿思虑周全，华胥氏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金灵圣母对此没什么意见。
“既然都同意，那还等什么，走吧。”
众人再无异议，身形一动，便化作几道流光，朝着华胥山下的风衮部落飞去。
风衮部落不大，透着一股原始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众人收敛了气息，如凡人般步行，来到部落最东侧的一座小院前。
院子用篱笆围着，里面种着些瓜果蔬菜，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位身中年女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头缝补着一件兽皮衣。
正是伏羲之母，华胥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到了院外的李长寿一行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出来。
“玄都大法师，长寿仙长，三位老祖！”
“您们……是来找伏羲的吗？他前些天跟着部落的狩猎队出去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华胥夫人，我们今日不是来找伏羲的。”
李长寿温和地笑了笑，侧过身，将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人族女娲，介绍给了她。
“是为她而来。”
华胥氏的目光，这才落在了人族女娲身上。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好美的姑娘。
“这位是……”
“夫人，我们想请您帮一个忙。”
“这位人族女娲姑娘，初涉尘世，对人族之事一概不知。”
“我们希望她能暂时与您同住，由您来教导她一些人族的常识与道理，不知您是否愿意？”
华胥氏闻言，先是一怔。
让她教导这样一位神仙似的姑娘？
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什么。
前些时日，玄都大法师曾向她提及过伏羲的婚事，说会为伏羲寻一位贤内助。
难道……
这位人族女娲姑娘，就是圣母娘娘为自己儿子安排的媳妇！
她一把拉住人族女娲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花。
“愿意！当然愿意！”
“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能教导她，是我的福分！”
“以后你就住我这儿，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看着华胥氏热情的样子，人族女娲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求助似的看向李长寿。
李长寿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心中却是一叹。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他上前一步，打断了华胥氏的热情。
“华胥夫人，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您。”
华胥氏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仙长请讲。”
“伏羲乃天定人皇，身负大气运，将来注定要踏上仙途，得享长生。”
“人族女娲师妹同样是仙人之躯，岁月于她而言，并无意义。”
“但您……是后天凡人之体，寿元有限，难得长生。”
华胥氏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长生……
是啊。
儿子是仙人，未来的儿媳也是仙人，他们可以拥有无尽的岁月。
而自己，只是一个会老、会死的凡人。
她可以看着儿子长大，可以看着他娶妻，甚至可以看到孙辈的诞生。
但然后呢？
百年之后，她会化作一抔黄土。
而她的孩子们，却还有着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未来。
她将无法再陪伴他们，无法再看到他们的生活，无法分享他们的喜怒哀乐。
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悲伤，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是为自己不能长生而难过，而是为那注定的别离而心痛。
华胥氏下意识地松开了人族女娲的手，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薄茧的手上，
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玄都大法师、金灵圣母，以及人族三祖，看着华胥氏那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侧脸，神色都有些暗淡。
他们是仙，是神，是人族先贤。
他们可以移山填海，可以摘星拿月，可以谋划天地大局。
可面对一个凡人母亲最朴素的悲伤，却都感到了无力。
这便是天道。
生老病死，轮回有序。
李长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早有预料。
他之所以要当众点破此事，就是要将这个问题摆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