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凡事要讲究一个共赢
玄都大法含笑点头。
“理当如此。”
他站起身，对着三祖与华胥氏稽首。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一趟陈都，问问伏羲陛下与女娲姑娘自己的意思。”
“毕竟，这婚事，终究是他们二人的。”
众人皆以为然。
“善。”
玄都大法师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陈都。
伏羲正与女娲，对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商议着什么。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矿石粉末，标注出了一个个部落的位置与势力范围。
“东海水患，虽有龙族相助，但沿岸部落的安置，仍是重中之重。”
伏羲指着地图的东侧，眉头微皱。
“我已经派人带去了新的耕种之法，但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三年。”
女娲补充道。
“我已让截教的几位师兄师姐，在沿岸布下禁制，稳固堤坝。三年之内，当无大碍。”
“只是，南方的几个大部落，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将偌大一个人族的繁杂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响起。
“贫道玄都，求见伏羲。”
伏羲与女娲同时一怔，连忙起身相迎。
“大法师亲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玄都摆了摆手，目光在伏羲与女娲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微笑。
“陛下与女娲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伏羲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女娲。
女娲也是霞飞双颊，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两人，此刻却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玄都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贫道今日前来，是奉了三祖与华胥前辈之命，为陛下的婚事而来。”
他将崆峒山众人的商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郑重地说道。
“陛下，女娲姑娘。你们的结合，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更是为了给天下人族做一个榜样，定下万世的婚姻之礼。”
“让天下男女，皆知何为夫妻，何为家庭。让人族的血脉，能够更有序、更强盛地传承下去。”
听到这番话，伏羲与女娲的羞涩，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伏羲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与女娲一同，对着玄都大法师，深深一拜。
“我等，明白了。”
“一切，但凭三祖与各位前辈安排。”
玄都大法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
“如此，便随我回崆峒山吧。”
当伏羲与女娲，跟着玄都大法师，再次回到李长寿的小院时。
院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好，好啊！”
华胥氏看着并肩而立的伏羲与女娲，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三祖也是抚须而笑，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伏羲还好，毕竟是人族共主，脸皮厚些，只是耳根有些发红。
女娲却是已经快把头埋进胸口里了，两只手紧张地攥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这么多长辈盯着看，实在是……太羞人了。
一阵其乐融融的寒暄之后，众人再次落座。
正事，要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李长寿身上。
“诸位前辈，伏羲，女娲。”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要定的，是人族万世的婚姻大礼。”
“而要定下此礼，必先解决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血缘婚配。”
“姓氏，定了族群。”
“班辈，定了长幼。”
“九族，定了亲疏。”
“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伏羲，目光灼灼。
“陛下所定下的‘九族’之制，正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我之拙见，当以‘九族’为界，立下铁律！”
“九族之内，皆为血亲，严禁通婚！”
“此为，‘内禁’。”
“九族之外，血脉已疏，方可婚配。如此，可使不同姓氏、不同部落之间，血脉交融，互结姻亲。”
“此为，‘外联’。”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如此一来，可变‘血缘婚’为‘族外婚’！”
“其一，可保我人族血脉之强健，避免孱弱后代的诞生。”
“其二，可促使各部落之间，以婚姻为纽带，彼此联合，守望相助。”
“久而久之，天下部落，将拧成一股绳，真正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其三，确立了夫妻关系，便能确立父子关系。”
“子女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时代，将彻底成为过去！”
“家庭稳固，则部落稳固。部落稳固，则人族兴盛！”
院内，落针可闻。
三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对啊！
就是这样！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血缘婚配的弊端，却从未想过，可以反过来，利用婚姻，作为联合各部落的手段！
华胥氏更是恍然大悟。
她之前还在纠结伏羲与女娲的“兄妹”名分。
现在看来，只要他们并非出自同一血脉，又在“九族”之外，那便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二人的结合，恰恰是打破旧俗，建立新规的最好典范！
而伏羲，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长寿提出的“族外婚”，就是那根串起所有珍珠的线！
它让所有的制度，都有了最终的落点和意义！
它将构建起一个全新的，以家庭为基石，以姻亲为纽带的，庞大而稳固的人族社会结构！
他站起身，对着李长寿，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师！”
“伏羲，受教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伏羲与女娲没有在崆峒山多做停留，当天便赶回了陈地。
第二天，伏羲便召集了数百名族老，于议事大殿之中，商讨此事。
当伏羲将“血缘婚”的弊端，以及李长寿的提议和盘托出后，大殿之内，顿时议论纷纷。
反对的声音不在少数，大多是出于对传统的固守，以及对未知的担忧。
但同样，也有许多开明的族老，看到了其中的利害。
大殿内，两种声音激烈地交锋着。
伏羲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他才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女娲。
女娲心领神会，向前一步。
“各位族老，请听我一言。”
“万物生灵，皆有阴阳向背。同源而生，其气相近，其血相融，”
“结合之后，非但不能互补，反而会彼此削弱，故而后代多有孱弱。”
“反之，若与异源者结合，气血相异，阴阳调和，方能诞下更为强健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