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愧为人友
五个果子，似乎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李长寿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了然。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第四种可能。
一种更深层次，更着眼于未来的可能。
投资。
镇元子大仙，是在提前投资自己。
为何？
西游量劫！
镇元子大仙的这棵人参果树，在未来的西游量劫中，可是个重要的剧情点。
那猴子一棒子下去，差点把人家的灵根给毁了。
镇元子这等远古大能，精通推演之道，或许已经从天机之中，窥见了未来的灾劫。
他无法阻止量劫的发生，但可以提前布局，找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而自己，人教圣师，太清弟子，功德深厚，气运绵长，又擅长谋划算计，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保险”。
现在用五个人参果结个善缘，日后万一真出了事，自己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高啊！
实在是高！
姜，还是老的辣。
李长寿心中暗暗感慨。
这些洪荒大佬，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走一步看三步，不，是看三百步。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间，一阵奇异的清香，忽然从殿外飘了进来。
那清香淡雅，却又霸道无比，仿佛能钻入人的神魂深处，将一切杂念都涤荡干净。
殿外，两个道童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玉盘，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玉盘之上，五个白生生、形如婴孩的果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便是那天地灵根，人参果。
“师叔，请用果。”
说完，他们便躬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眼中却忍不住流露出羡慕与不舍。
这可是人参果啊。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
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便是他们这些常年侍奉在镇元子大仙身边的童子，也难得有机会品尝。
如今师祖一次性拿出五个来招待这位人教来的师叔，当真是天大的面子。
李长寿的目光在那人参果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果子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的乙木灵气，不愧是先天灵根的产物。
“多谢大仙厚赐。”
他朝着镇元子微微稽首，并未推辞。
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
尤其是他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再惺惺作态，反而落了下乘。
镇元子见他坦然受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长庚师侄不必客气。”
“你我两教渊源颇深，些许灵果，不成敬意。”
他捋了捋长须，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万古。
李长寿拿起一枚人参果，并未立即入口，只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股奇异的清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心中念头转动，决定主动出击，将话题引向自己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大仙，晚辈今日前来，除了拜会您这位前辈大能，还有一事，想请教一二。”
镇元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悠然。
“师侄但说无妨。”
“晚辈想问问，大仙如何看待伏羲前辈入主我人族一事？”
李长寿放下人参果，目光诚恳地看向镇元子。
这个问题，既是试探，也是铺垫。
听到“伏羲”二字，镇元子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不易察觉的追忆。
他放下茶杯，悠悠一叹。
“伏羲道友啊……”
“他此番，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年巫妖大战，他为妖族羲皇，与妖族气运深度绑定，量劫之下，本该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幸得女娲娘娘出手，保下他一缕真灵，送入轮回，如今转生人族，”
“虽成了后天跟脚，但未来成就，恐怕比他当年身为妖皇时，还要高上几分。”
镇元子的语气中，满是希冀。
但那希冀之下，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羡慕。
“说到底，还是他有个好妹妹啊。”
“若非女娲娘娘贵为圣人，又是我人族圣母，伏羲道友哪有这般造化。”
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洪荒之中，跟脚、法宝、功法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永远是“背景”二字。
有一个圣人妹妹，便是最大的背景。
李长寿心中了然。
镇元子这是在点他，也是在感慨世事无常。
伏羲能有今日，全赖女娲。
而他那位生死之交……
果然，提到伏羲的造化，镇元子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位故人身上。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黯然。
“福祸相依，造化弄人。”
“想我那红云老友，一生与人为善，广交朋友，素有‘洪荒第一老好人’之称，”
“到头来，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不存的下场。”
镇元子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悲伤与愤懑。
“贫道知晓，当年之事，看似是鲲鹏偷袭，实则背后，牵扯了太多大能的算计。”
“那西方的两位，更是从中推波助澜，颠倒因果，才让我那老友，一步步走入绝境。”
他口中的“西方两位”，指的自然是接引、准提二圣。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分圣位，红云得了一道鸿蒙紫气，却因心善，让给了准提。
本是结个善缘，谁知却成了催命符。
没有实力守护的机缘，就是天大的灾祸。
为了这道鸿蒙紫气，红云最终被妖师鲲鹏偷袭重创，自爆身亡，而那道鸿蒙紫气，也不知所踪。
镇元子作为红云的至交好友，也被牵扯其中，大战鲲鹏，
却被冥河老祖等人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陨落。
这份因果，这份仇恨，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成了他难以磨灭的心魔。
李长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镇元子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些陈年旧事，憋在心里太久，是会憋出问题的。
果然，镇元子一番倾诉之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愁苦之色，却愈发浓郁。
“贫道虽为地仙之祖，却也无力回天，甚至自身都深陷因果泥潭，无法为老友报仇雪恨，实在是……愧为人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时机，到了。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站起身，对着镇元子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仙，晚辈有一事相求。”
“师侄何须如此多礼，有话直说便是。”
李长寿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为防天机泄露，还请大仙出手，以灵宝遮掩万寿山天机。”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