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信息量巨大
这么大的机缘，背后必然有其缘由，甚至可能隐藏着天大的因果与算计。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着李长寿。
“长庚师侄，贫道想知道，你今日这番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你身后的截教？亦或是……人教？”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如果是截教通天教主的意思，那这里面的水就深了。
通天教主与西方二圣素来不睦，此举很可能是为了恶心西方教，毕竟红云的死，西方教脱不了干系。
让红云复生并证得地皇之位，无异于狠狠地在接引、准提脸上扇了一巴掌。
但这样一来，他镇元子和复生后的红云，就等于彻底绑在了截教的战车上，
日后若是圣人大战，他们都将身不由己。
如果是人教太清圣人的意思，那倒是稳妥许多。
但太清圣人清静无为，似乎不太可能为了红云，去主动招惹西方的因果。
镇元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长寿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
“大仙多虑了。”
“晚辈今日，既不代表截教，也不完全代表人教。”
“我，是代表人族而来。”
“人族？”
镇元子一愣，更加不解了。
李长寿耐心地解释道。
“道祖金口玉言，人族当有三皇五帝。”
“但这三皇五帝的人选，除了天皇伏羲，是因其与女娲娘娘的因果，”
“由道祖亲自指定之外，其余的地皇、人皇，以及五帝的人选，道祖并未干涉。”
“道祖的意思是，此事，由我人族自行商议决定，只需报备天庭，得天道认可即可。”
“而晚辈不才，忝为人教圣师，在人族之中，尚有几分话语权。”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镇元子听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如果地皇的人选，是由人族自己决定，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代表着，只要他点头，此事就无需经过其他圣人，
可以绕开那错综复杂的圣人博弈，直接由人族上报天道。
如此一来，他需要承担的因果，就小了太多太多。
最多，就是得罪了当年算计红云的那些人。
但那又如何？
那些仇，本就是要报的！
与让老友复生，证道地皇相比，这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想通了这一点，镇元子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瓦解了。
“好……好啊！”
“若真能如此，贫道……贫道代红云老友，谢过师侄再生之德！”
他站起身，竟是要对李长寿这个后辈，行一个大礼。
李长寿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大仙万万不可！”
“晚辈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此事尚未功成，现在言谢，为时过早。”
镇元子被他扶住，激动的情绪也稍稍平复。
他重新坐下，看着李长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惊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感激与亲近。
“师侄说的是，是贫道失态了。”
他擦了擦眼角，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压了无数元会的巨石。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最后的疑问。
他看着李长寿，诚恳地问道。
“长庚师侄，贫道还有一事不明。”
“这地皇之位，何等尊贵，乃是天大的机缘，为何……你会选择我那苦命的老友？”
李长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
随即，他站起身，对着镇元子，深深地作了一个道揖。
这个礼，行得郑重其事。
镇元子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行此大礼，却也没有阻止。
李长寿直起身，目光清澈，语气诚恳。
“晚辈这一拜，是代我人族，拜谢大仙当年的护佑之恩。”
“护佑之恩？”
镇元子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李长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上古巫妖量劫末期，妖庭为炼制屠巫剑，肆意屠戮我人族先民。”
“无数人族部落，惨遭灭顶之灾，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彼时，洪荒万族，先天神圣，皆冷眼旁观，无一出手。”
“唯有大仙您，不畏妖庭势大，不惧帝俊、太一之威，悍然出手，将一方人族护在了五庄观的羽翼之下。”
“正是因为您的庇护，才为我人族，保留下了一份重要的元气。”
“我人族，自诞生于洪荒，便懂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大仙您于我人族有大恩，我人族，便要报答这份恩情。”
“红云前辈，是您的挚友。”
“助他复生，让他得享地皇尊位与功德，便是我人族，对您的一份回报。”
“这，就是晚辈选择红云前辈的，唯一原因。”
话音落下，观内一片寂静。
镇元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道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当年的事。
妖族屠人，炼剑斩巫，那等惨烈的景象，即便是他这样的大能，也于心不忍。
但他出手，真的只是因为看不惯吗？
镇元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羞愧之色。
他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
“师侄言重了。”
“贫道当年出手，固然有看不惯妖族行径的原因。”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私心。”
他坦然道。
“我那红云老友，便是死于妖师鲲鹏与帝俊、太一之手。”
“妖族屠人，我出手阻拦，也是想给他们添些堵，让他们不那么痛快。”
“况且……”
镇元子顿了顿，身上流露出一股属于地仙之祖的磅礴气势。
“贫道执掌大地胎膜，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又有伴生灵宝地书与七星鞭在手，那妖族兄弟，也奈何我不得。”
“说到底，贫道只是做了一件，想做，且有能力去做的事情罢了。”
“当不得师侄如此大礼，也当不得人族如此厚报。”
他的坦诚，让李长寿心中更多了几分敬意。
不愧是能和红云成为至交好友的地仙之祖，这份心性，确实不凡。
李长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大仙谦虚了。”
“对您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我人族而言，却是存续血脉的滔天之恩。”
“无论您当时是何想法，您出手护佑人族是事实，人族因此而存续，也是事实。”
“我人族知恩图报，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所以，这份回报，您受得起，红云前辈，也受得起。”
镇元子深深地看着李长寿。
他从这个年轻后辈的眼中，看到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属于一个种族的意志。
许久，镇元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