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何其深的算计
李长寿心中一喜，刚想开口道谢。
“但是。”
后土娘娘话锋一转。
“你当知晓，这天地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红云身负的因果太大，让他转世为人皇，逆天改命，本宫要承担的干系不小。”
“你，或者说人族，需要付出代价。”
来了。
李长寿心中一定。
他就知道，圣人出手，必有交换。
他抬起头，迎上后土娘娘的目光。
“娘娘想要什么？”
“只要晚辈能做到，人族能付出，绝不推辞。”
通天教主在一旁听着，并未插话。
这是李长寿自己的局，他相信自己的徒孙能处理好。
后土娘娘看着李长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对这幽冥地府，有何看法？”
李长寿心中一动。
果然，后土娘娘所求，与这轮回地府有关。
他脑中瞬间闪过自己早已规划好的蓝图。
未来的地府，当有十殿阎罗，当有六道轮回之主，当有亿万阴差，
各司其职，赏善罚恶，构筑一个完整而严密的秩序。
这不仅是补全地道，更是天道大势所趋。
只是，现在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
时机未到。
而且，这块蛋糕太大了，他一个人吃不下，也绝不能一个人吃。
李长寿心中念头急转，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他早已为六道轮回的几位道主，寻好了人选。
地仙之祖镇元子，红云的至交好友，让他来执掌天神道，最是合适不过。
人族文祖仓颉，自己的师兄，身负人族气运，可为这人间道之主。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冥河老祖，天生便是执掌修罗道的最佳人选。
还有那北冥之主鲲鹏道人，妖师之名响彻洪荒，让他执掌畜生道，约束天下妖族残魂，也能了结一部分妖庭因果。
至于剩下的地狱道与饿鬼道……
李长寿心中已有几个人选，但还需细细斟酌。
这些计划，都是他为地府准备的“大礼”。
可这份礼，现在还不能送。
他看着后土娘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任何虚言都无法打动一位圣人。
尤其是一位以身化轮回，身负大慈悲的圣人。
那么，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没有回答后土娘娘的问题，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通天教主都为之侧目的举动。
他单膝跪地，右手举起三指，对天，也对地。
“地道在上！”
“人道在上！”
“人族圣师李长寿在此立誓。”
“今日若得娘娘相助，助红云前辈转世为人族地皇。”
“他日，我李长寿，必将穷尽心力，了结巫、人两族之间所有因果。”
“助地道圆满，助人道昌盛！”
“若违此誓，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轰！
誓言出口的瞬间，整个幽冥界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六道轮回盘上，玄黄功德之气与人道气运金龙同时显现，交相辉映，仿佛在见证着这一刻。
通天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徒孙。
这小子……
他竟然敢直接对地道与人道起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承诺了，这是将自己的道途，与两大天地主角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何其大的魄力！
何其深的算计！
他竟然对地道和人道的理解，深刻到了如此地步。
后土娘娘更是从座位上豁然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神色。
她本以为，李长寿会拿出什么先天灵宝，或者承诺一些功德。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就跟他要一些当年人族赖以生存的先天谷物，结个善缘，也算还了当年巫族庇护之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
李长寿给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承诺。
了结巫人因果！
助地道圆满！
这其中的分量，比十件百件先天灵宝加起来还要重。
巫族为何衰败？
除了量劫，除了与妖族死战，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不懂天数，不敬天道，最终被天地所弃。
而残存的巫人，与人族结合，这其中的因果纠缠，复杂无比，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隐痛。
李长寿，竟然敢一肩扛下。
而且，他还提到了“助地道圆满”。
这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他早就看出了自己这位地道圣人的窘境。
名为圣人，实为囚徒。
地道不全，轮回不彰，她便永世无法脱离这片苦寒之地。
李长寿的誓言，等于是在告诉她。
我，有办法帮你。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后土娘娘看着单膝跪地的李长死，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讨要一点先天谷物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与李长寿画下的这个大饼相比，那点谷物算得了什么？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做到……
那自己得到的好处，将是无法想象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石殿前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许久之后，后土娘娘才缓缓坐下，她看着李长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巫族无尽岁月以来的沉郁。
“你的誓言，本宫记下了。”
“人族，也记下了。”
“地道，亦记下了。”
她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长寿托起。
“起来吧。”
“红云之事，本宫应下了。”
“晚辈此行，全赖娘娘成全。”
“这份恩情，晚辈与人族，永不敢忘。”
后土娘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
李长寿心领神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随即，他手掌一翻。
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葫芦，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葫芦通体赤红，色泽温润，仿佛是用最顶级的血色美玉雕琢而成。
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霞光，一股精纯至极的先天火行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那件极品先天灵宝，九九散魄葫芦。
葫芦出现的瞬间，殿内原本平稳流动的灵气，都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凝滞。
通天教主原本淡然的目光，在看到这葫芦时，也泛起了波澜。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追忆。
“九九散魄葫芦……”
“红云道友之物，许久未见了。”
后土娘娘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赤红色的葫芦上。
“紫霄宫中三千客，如今……”
她没有说下去，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昔日紫霄宫听道，何等盛况。
三千红尘客，皆是洪荒中有头有脸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