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试锋芒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一线天关隘之下，黑压压的离阳大军如同汹涌的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巍峨的关墙！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钉在城垛、盾牌之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响！滚木礌石如同山洪倾泻，将攀爬云梯的敌军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不绝于耳！滚烫的火油泼洒而下，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关墙下化作一片火海，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离阳军显然意图凭借兵力优势，一鼓作气拿下关隘！先锋袁庭山亲自督战，麾下“铁鹞子”精锐骑兵在后方压阵，弓箭手轮番齐射，压制城头守军。步兵则顶着盾牌，前赴后继，疯狂架设云梯，蚁附攻城！
关楼之上，张巨鹿身先士卒，沉着指挥。北凉守军依托险要地势，顽强抵抗。弓箭手精准点射，专挑敌军军官和旗手；刀盾兵死死守住垛口，将攀上城头的敌军砍落；力士则不断投下滚木礌石，砸毁云梯冲车。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之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李承乾并未急于出手，他静立在关楼最高处，剑心通明之境全力展开，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战场。他在观察，在感知，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他的目标，并非那些普通的士卒，而是敌军阵中的高手，以及……可能出现的破绽。
“左翼三号云梯！有高手登城！”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张巨鹿耳中。
张巨鹿目光一凝，看向左翼。果然，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双刀的身影，如同猿猴般灵活地攀上云梯，刀光闪烁间，已有数名北凉士卒被其斩杀，在城头撕开了一个缺口！
“是离阳‘影刃卫’的百夫长！指玄境中期！”一名副将惊呼！
“我去！”一名北凉校尉怒吼一声，持枪扑上！
然而，那影刃卫百夫长身法诡异，双刀如同毒蛇出洞，轻易荡开长枪，反手一刀便划向校尉咽喉！眼看就要得手——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缕凝练如丝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影刃卫的刀锋侧面！
叮！
火星四溅！影刃卫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传来，刀势一偏，竟险些脱手！他骇然转头，却见远处关楼之上，一名青衫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并指如剑！
“找死！”影刃卫大怒，舍弃校尉，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直扑李承乾！双刀舞动，刀光如同泼风般笼罩而来！
李承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扑来的身影，虚空一按！
嗡！
那影刃卫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他的速度骤降，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漫天刀光也随之溃散！
“空间禁锢？！”影刃卫眼中露出极度惊恐之色！
就在他迟滞的刹那，李承乾指尖剑气再吐！一道无形剑意，如同穿越虚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影刃卫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地从城头栽落下去。
从李承乾出手到击杀，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名指玄境中期的好手，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城头守军见状，士气大振！而远处观战的袁庭山，则是瞳孔一缩，脸色阴沉下来。
“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袁庭山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看来，得老子亲自会会你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袁庭山手持巨斧，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关墙疾冲而来！所过之处，离阳士卒纷纷避让！
“袁庭山要亲自攻城了！”张巨鹿脸色一变，“弩车！瞄准他！”
数架床弩调转方向，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袁庭山！
“雕虫小技！”袁庭山狂笑一声，巨斧挥舞，斧光如同旋风般卷起！砰砰砰！数支弩箭竟被他硬生生劈碎！他速度不减，眼看就要冲到关下！
“不能让他靠近！”张巨鹿厉喝，就要亲自出手拦截！
“将军且慢。”李承乾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冲来的袁庭山，“此人交给我。”
话音未落，李承乾一步踏出关楼垛口，身形如同柳絮般飘然而下，竟直接朝着关下疾冲而来的袁庭山迎去！
“李客卿！”张巨鹿大惊失色！袁庭山乃是天象境初期的悍将，力大无穷，悍勇无比！李承乾虽强，但毕竟年轻，修为尚有差距，如此正面硬撼，太过凶险！
然而，李承乾心意已决！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彻底磨砺刚刚获得的剑道传承！袁庭山，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在关前那片尸横遍野的开阔地上相遇！
“小杂种！拿命来！”袁庭山见李承乾竟敢出关迎战，不惊反喜，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斧未至，狂暴的罡风已压得地面飞沙走石！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李承乾不闪不避，眼中精光暴涨！体内剑意本源轰然爆发，融合空间规则之力，横刀逆斩而上！
“一剑……开尘！”
刀光乍现，并非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仿佛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切入斧罡最薄弱之处！刀锋之上，空间微微扭曲，将部分狂暴的力量引导、偏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刀斧相交，爆发出刺目的火星！袁庭山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不仅化解了他的大半力道，更带着一种空间撕裂的扭曲感，震得他气血翻腾，巨斧险些脱手！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李承乾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微微发麻，但眼神却越发明亮！这一记硬撼，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
“好诡异的刀法！”袁庭山收起轻视之心，眼神凝重，“不过，凭这点本事，还挡不住老子！”
他怒吼一声，周身肌肉虬结，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巨斧再次挥动，这一次，斧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旋风，将李承乾周身空间尽数封锁！天象境高手引动天地之力的威能，开始显现！
“来得好！”李承乾长啸一声，将“踏雪无痕”身法催动到极致，融合空间规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斧光旋风之中穿梭闪烁！每一次移动，都妙到毫巅地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手中横刀如同灵蛇出洞，刀光凝练如丝，专攻袁庭山招式间的破绽！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响起！两人以快打快，在万军阵前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刀光斧影交织，气劲四射，将周围的地面犁出道道深沟！观战的双方将士都看得目瞪口呆，心驰神摇！
袁庭山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明明境界不如自己，但剑法之精妙，身法之诡异，简直闻所未闻！尤其是那总能扭曲空间、迟滞自己动作的诡异手段，让他有力无处使，憋屈无比！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意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隐隐有压制自己的趋势！
“不能拖下去了！”袁庭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巨斧之上！斧身顿时血光大盛，一股暴戾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斧开天！”
他双手握斧，全身功力凝聚于一击，巨斧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李承乾悍然劈下！这是他的搏命绝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李承乾瞳孔微缩，心知到了决胜负的时刻！他不再保留，剑心通明之境提升到极致，识海中李淳罡那“一剑开天门”的无上剑意轰然共鸣！
他双手握刀，将全部精气神灌注其中，横刀缓缓抬起，刀尖遥指血色长虹！一股斩断因果、寂灭轮回的纯粹剑意，冲天而起！
“心剑……无痕！”
没有璀璨的刀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细微流光，自刀尖迸发，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那道血色长虹！
嗤——！
仿佛热刀切牛油！那凝聚了袁庭山毕生功力的血色斧罡，在与那细微流光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梦幻泡影般，从中一分为二，悄然湮灭！流光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袁庭山的护体罡气，没入了他的眉心！
袁庭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僵立在原地，巨斧依旧高举，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蔓延而下。
噗通！
袁庭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离阳先锋大将，天象境高手袁庭山……死！
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关上的北凉守军，还是关下的离阳大军，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一位天象境悍将，竟被一个看似年轻的指玄境客卿，一刀秒杀？！
短暂的寂静后，北凉关隘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离阳大军则是一片哗然，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中军大纛之下，靖安王赵衡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万万没想到，袁庭山会败得如此干脆！这个北凉客卿，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承乾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刀“心剑无痕”，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真气与心神，但效果也是惊人的！这是他融合李淳罡传承后，悟出的最强一击！以心御剑，意动剑至，无视防御，直斩本源！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赵衡中军，虽未言语，但那眼神中的睥睨与警告，却让赵衡心头一寒！
“鸣金收兵！”赵衡咬牙切齿，不得不下达了命令。先锋大将战死，士气受挫，今日已不宜再战。
呜——！
离阳军中响起退兵的号角声，潮水般的攻势如同退潮般缓缓撤去，只留下关前满地狼藉与尸骸。
首战，北凉胜！李承乾之名，必将随着这一战，传遍天下！
然而，李承乾心中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赵衡十万大军主力未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且，北莽那边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转身，踏着满地的鲜血与残骸，缓缓走回关隘。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决绝。
烽烟暂熄，但战争的阴云，却更加浓重地笼罩在一线天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