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归府暗潮
当李承乾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北凉王府内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被，胸口的剧痛虽未完全消失，却已被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包裹、滋养着，不再像之前那般撕心裂肺。显然，他已回到了陵州，并得到了王府最高规格的救治。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徐渭熊那张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关切的容颜。
“你醒了。”徐渭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的一丝放松却逃不过李承乾的眼睛，“感觉如何？”
“死不了。”李承乾尝试运转内息，发现经脉虽仍有多处破损，但那股源自龙脉本源的厚重能量正与药力相辅相成，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创伤，神魂的虚弱感也减轻了许多。系统升级带来的恢复力加成，效果显著。“多谢郡主挂心。”
“是你命大。”徐渭熊轻轻摇头，递过一碗温热的参汤，“狼居胥山之事，父王已知晓。董卓伏诛，你居功至伟。但龙脉暴走，拓跋寒袭杀，萨满祭司现身……这一连串变故，已将北凉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承乾接过参汤，慢慢饮下，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他沉默片刻，问道：“外界……现在如何？”
“天下震动。”徐渭熊言简意赅，“离阳朝廷借机大肆宣扬北凉‘引动地脉，祸乱苍生’，舆论对我极为不利。北莽女帝震怒，边境陈兵数十万，大战一触即发。西楚曹长卿虽无明面动作，但暗桩回报，其麾下势力调动频繁。至于江湖之上……”她顿了顿，看向李承乾，“李公子，你阵斩董卓、硬撼拓跋寒、引动龙脉的事迹已传遍天下，如今你之名，已与当世顶尖强者并列，是各方势力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也是……无数年轻武者仰慕的传奇。”
李承乾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名声于他，不过是虚妄，实力才是根本。他更关心的是北凉内部的反应。“王爷……有何打算？”
徐渭熊目光微凝，低声道：“父王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董卓新丧，北莽南部群龙无首，虽有大兵压境，但内部必生龃龉，短期内难以发动全面进攻。离阳内斗正酣，无暇他顾。眼下是我北凉积蓄力量、消化战果的最佳时机。父王已加封你为‘北凉首席客卿’，位同副帅，享王府供奉，可参赞军机，调动部分‘净街虎’与资源。”
首席客卿，位同副帅！这已是极高的地位和权力，可见徐骁对其的重视与拉拢。但李承乾心中明白，这荣耀的背后，是更重的责任和更深的漩涡。
“至于你的伤势，”徐渭熊继续道，“王府秘库中的灵药任你取用，父王已请动‘药王谷’的孙神医不日将至，为你诊治。你需尽快恢复实力，北凉……需要你。”
李承乾点了点头：“承乾明白。”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煞气。徐骁来了。
“醒了？”徐骁大步走入房内，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利深邃，他上下打量了李承乾一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子，命挺硬！干得漂亮！”
“王爷。”李承乾微微躬身。
“行了，虚礼就免了。”徐骁大手一挥，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董卓那老小子，老子早就想宰了他了！你替老子出了这口恶气，好！很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不过，狼居胥山龙脉暴走，动静太大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北凉有能引动地脉的手段，这既是威慑，也是催命符。离阳、北莽、甚至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都不会再坐视不理。接下来，北凉的日子会更难过。”
李承乾沉默不语，等待徐骁的下文。
徐骁盯着他，缓缓道：“老子知道你身上秘密不少，也不想多问。但有一点，你给老子记住，你现在是北凉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北凉在，你才能安稳修炼，北凉若亡，天下虽大，也无你立锥之地！”
这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承乾既入北凉，自当与北凉共存亡。”李承乾郑重道。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事实。他与北凉的羁绊，已然太深。
“好！”徐骁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安心养伤，需要什么，直接跟渭熊说。伤好了，有的是硬仗要打！”说完，他不再多留，起身大步离去，雷厉风行。
徐骁走后，徐渭熊又交代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也起身告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房间内重归寂静。李承乾盘膝坐起，开始缓缓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和龙脉本源能量修复伤势。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识海，探查系统升级的进度。
【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15%……新功能模块‘规则熔炉’加载中……‘本源感知’强化中……预计完全升级需三十日。】
“规则熔炉”？“本源感知”？李承乾心中微动。从字面意思看，似乎是与规则融合、感知本源相关的新能力。这对他目前混乱的规则状态，或许有极大的帮助。他隐隐期待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乾深居简出，全力疗伤。王府提供的资源堪称奢华，各种珍稀丹药、滋补灵物源源不断，加上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与龙脉本源的滋养，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不过旬日，断裂的骨骼已初步愈合，破损的经脉也修复了大半，实力恢复了六七成。更重要的是，他对体内那四种规则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混沌剑元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难驯，而是多了一种厚重沉稳的底蕴，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缓缓演练一套养气拳法，活动筋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院门处，徐凤年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
“承乾！你终于能下地了！”徐凤年见李承乾看来，立刻笑嘻嘻地跑了进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厉害啊！阵斩董卓，硬刚拓跋寒！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是陆地神仙下凡！”
李承乾微微一笑，收势而立：“徐兄过奖了，侥幸而已。”
“什么侥幸！那是实力！”徐凤年眼睛放光，“你是没看见，褚禄山那帮老家伙现在提起你，眼神都变了！连我爹……”他压低声音，“我爹私下里都说，北凉得你，如得一臂！”
李承乾心中了然。徐骁这话，既是肯定，也是提醒。他如今在北凉军中的威望，恐怕已仅次于徐骁本人，这固然是好事，但也需懂得分寸。
“对了，”徐凤年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道，“你听说了吗？离阳老皇帝赵惇的那个宝贝儿子，叫什么赵篆的，好像快要登基了。张巨鹿那帮老家伙正在太安城闹得欢呢，据说还要搞什么‘泰山封禅’，彰显新君威仪，呸！真是不要脸！”
赵篆登基？泰山封禅？李承乾目光一闪。新君登基，必要立威。而北凉，无疑是最好的立威对象。看来，离阳那边的压力，很快就要来了。
“还有北莽，”徐凤年继续道，“听说女帝派了个什么亲王来接替董卓，正在整顿南部军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南下报复。西楚那边也不安分，曹长卿好像离开了西楚旧地，不知去向……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李承乾静静听着，心中波澜不惊。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即将结束。
“承乾，”徐凤年忽然收起嬉笑，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下次再有这种刺激的事，可得带上我！我可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李承乾看着徐凤年眼中那份不甘人后、渴望建功立业的炽热，点了点头：“好，下次一定。”
送走徐凤年，李承乾回到房中，继续调息。他感觉，体内的伤势已无大碍，是时候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叮！每月复制机会已刷新！请宿主选择复制目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响起。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这一次复制，至关重要！经过连番恶战与系统升级，他的眼界和需求已截然不同。寻常的天象境高手能力，对他提升有限。他需要的是能应对更高层次威胁、弥补自身短板、或者深化规则领悟的特殊能力！
目标……在哪里？
他心念电转，几个选项在脑海中闪过：
萨满教大祭司的紫炎秘法：涉及精神、法则领域，诡异强大，但风险未知，且与自身道路未必完全契合。
黑风沼泽凶兽的洪荒之力：肉身强横，煞气冲天，或许能极大增强体魄，但过于暴戾，可能影响心性。
进一步深化大地龙脉本源：风险极高，但潜力巨大，若能成功，对防御、恢复、乃至掌控地气都有莫大好处。
寻找一种强大的护体神通或阵法之道：弥补防御短板，应对大军团作战或阵法围困。
权衡利弊，李承乾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自身。经过狼居胥山一战，他体内已融合了一丝大地龙脉的本源，系统升级后，对这种本源的亲和力与掌控力似乎有所提升。若能再次复制、加深与龙脉本源的连接，或许能一举解决规则冲突问题，并获得操控地脉的惊人能力！虽然风险最大，但收益也最符合他未来的发展道路！
“系统，锁定复制目标：我体内已融合的大地龙脉本源规则（深化连接与掌控）！”李承乾下定决心。
【目标锁定：宿主自身（大地龙脉本源规则碎片深化）……开始复制……解析本源结构……10%… 规则共鸣增强……30%… 本源感知强化……50%… 触发系统升级辅助……70%… 规则融合度提升……90%… 100%！复制完成！】
【十倍增幅启动！增幅中……检测到目标为宿主自身本源规则，增幅效果将侧重于规则掌控力与适应性……增幅完成！】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大地本源气息，自李承乾体内深处轰然爆发！仿佛沉睡的巨龙彻底苏醒！他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经脉之中，土黄色的龙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与他自身的混沌剑元水乳交融，不再冲突！一种厚重、稳固、仿佛与脚下大地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恢复力暴涨！心念微动，便能清晰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地气流动，甚至能隐隐引动一丝微弱的地脉之力加持己身！虽然还远达不到操控龙脉的程度，但已初具雏形！
更重要的是，一直困扰他的规则冲突问题，随着龙脉本源的彻底融入与主导，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剑意、墨湮、空间三种规则碎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围绕着龙脉本源缓缓旋转、沉淀，虽未完全融合，却已不再激烈冲突，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平衡！
“成功了！”李承乾心中狂喜！这一次复制，堪称脱胎换骨！不仅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解决了根基隐患，为他未来的道路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浩瀚而沉稳的力量，目光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那座波诡云谲的太安城。
“赵篆……张巨鹿……北莽女帝……曹长卿……”
“你们，准备好了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砺剑之人，已然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