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兵锋南指
五千北凉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支沉默的黑色利箭，撕开南方的夜幕，朝着千里之外的滁州方向疾驰而去。李承乾一马当先，袁左宗紧随其后，五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只有沉闷的震动在大地上传递。每个人都清楚，此行乃是深入敌后，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北凉儿郎的脸上，只有决绝与狂热，无一人退缩。
李承乾将剑心通明之境与龙脉感知催发到极致，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方圆数十里。他不仅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山川地貌、河流沼泽，更能隐约察觉到地气的细微变化，从而选择最安全、最隐蔽的行军路线，完美避开了离阳设置在边境的几处重要关隘和巡逻路线。同时，他对杀气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沿途遇到的几股小股离阳斥候，还未发现他们，便被李承乾提前察觉，派出小队精锐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三日后，大军已悄然越过凉离边境，进入离阳腹地。越往南行，地势越发平坦，村落城镇渐多，离阳的统治痕迹也越发明显。沿途所见，离阳百姓生活相对安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官道上时常有信使和军队调动的痕迹，显然离阳朝廷也在加紧备战。
这一日黄昏，大军在一片茂密的丘陵林地中暂时休整。李承乾与袁左宗、以及几名拂水房的哨探首领围坐在一张简易地图前。
“再往前三百里，便是滁州地界。”一名哨探首领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滁州城位于沱江之畔，是离阳北方重要的粮草转运枢纽，囤积着供应二十万大军的粮秣。守将乃是顾剑棠的心腹爱将，指玄境巅峰的‘石敬瑭’，麾下有精兵八千，城防坚固，戒备森严。”
袁左宗眉头紧锁：“八千守军，城高池深，强攻不易。即便能破城，也需时间，届时顾剑棠的主力必来救援，我军将陷入重围。”
李承乾目光扫过地图，落在滁州城西侧的一片区域：“这里是……‘黑风岭’？”
“不错。”哨探首领道，“黑风岭地势险要，多有瘴气，是滁州西面的天然屏障，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可通过。岭上有一处废弃的山寨，易守难攻。”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我军不入滁州城。”
袁左宗一愣：“不攻城？那如何焚粮？”
“围点打援，声东击西。”李承乾手指点向黑风岭，“我军主力埋伏于黑风岭，做出欲截断滁州与后方联系、伺机攻城的态势。石敬瑭见我军兵少，又占据险要，必不敢出城浪战，只会固守待援，同时向顾剑棠求援。”
他手指又划向滁州东南方向的一片水域：“而真正的焚粮队伍，则由我亲率一支精锐，从此处‘燕子矶’渡江，绕过滁州正面防线，潜入城东南的粮仓区。待顾剑棠援军被吸引至黑风岭，滁州守军注意力被牵制，我便趁机动手，焚毁粮草后，从水路撤离。”
“燕子矶？”袁左宗看向地图，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素有“鸟飞不过”之称，是滁州防线的盲点。“此处险峻，如何渡江？即便渡过，如何避开沿岸哨卡？”
李承乾微微一笑，掌心一缕混沌龙元悄然流转，散发出厚重的大地气息：“我自有办法。袁将军只需依计行事，在黑风岭虚张声势，拖住敌军即可。”
袁左宗看着李承乾自信的眼神，想起他之前种种神异手段，重重点头：“好！就依李帅之计！末将定将顾剑棠的援军，死死钉在黑风岭！”
计议已定，大军立刻分兵。袁左宗率领四千五百铁骑，携带大量旌旗鼓号，大张旗鼓地朝着黑风岭方向进发，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敌军注意。而李承乾则亲自挑选了五百名最精锐、最擅长潜行水性的拂水房死士和骑兵，人卸甲，马去铃，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燕子矶方向潜行。
两日后，深夜。燕子矶。
月光下，沱江水势汹涌，拍打着两岸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此处果然地势险要，两岸峭壁如削，水流湍急，漩涡暗藏，确是绝地。
李承乾站在江边，望着奔腾的江水，心念微动，龙脉感知缓缓延伸至江底。他能清晰地“看”到江底的地脉走向和水流规律。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江底有一道相对平缓的暗流通道，直通对岸！
“所有人，跟紧我，不可发出声响！”李承乾低喝下令。随即，他运转混沌龙元，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土黄色光晕，一步踏出，竟如履平地般走入汹涌的江水中！江水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五百死士又惊又佩，毫不犹豫，紧随其后，潜入水中。在李承乾的龙元庇护下，众人仿佛与江水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顺着暗流，朝着对岸潜去。沿途遇到的几处水下暗哨，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李承乾以无形剑气瞬间解决。
半个时辰后，五百人成功渡江，登上对岸，竟无一人伤亡！神不知鬼不觉！
“李帅神技！”一名死士头领由衷赞道。
“噤声！”李承乾示意众人潜伏下来。他展开地图，确认方位。此处已是滁州东南郊外，距离囤粮区不足二十里。
“兵分五路，化整为零，拂晓前抵达预定位置潜伏。以火箭为号，同时发动！”李承乾下达最后指令。
五百死士如同鬼魅般散入夜色之中。李承乾则带着最核心的十人，朝着粮仓区核心摸去。
与此同时，黑风岭方向，已是杀声震天！袁左宗依计行事，四千五百铁骑占据险要，广布疑兵，鼓噪而进，做出强攻滁州的架势。滁州守将石敬瑭果然中计，见北凉军势大，又占据地利，不敢出城，一边下令严防死守，一边连发数道求援急报！
消息传到百里外顾剑棠的中军大营，这位离阳名将眉头紧锁。他虽觉北凉军此举有些蹊跷，但黑风岭位置关键，若被北凉占据，滁州危矣。思虑再三，他派出一支万人的先锋骑兵，火速驰援黑风岭，试探虚实。自己则亲率主力，缓缓压上。
一切都按照李承乾的计划进行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滁州城东南，连绵的粮仓区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刁斗声偶尔响起。经过连日的紧张，守军的警惕性已有所松懈。
李承乾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在一座座巨大的粮囤之间。龙脉感知之下，守军的布防、哨卡的位置、甚至粮仓内粮草的堆积情况，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他选中了几处堆放着最新收割、最易燃烧的粮草的核心区域，对身边的死士打了个手势。
十名死士心领神会，如同狸猫般散开，将携带的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悄然布置在预定地点。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支特制的火箭，搭弓引箭，混沌龙元灌注箭矢！
咻——！
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直射苍穹！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火花！
信号！
轰！轰！轰！……
几乎在火箭炸响的同时，粮仓区各处，同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烈焰滔天！整个滁州东南夜空，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走水了！”
“粮仓！粮仓着火了！”
“敌袭！敌袭！”
粮仓区瞬间大乱！守军惊慌失措，哭喊声、救火声、警钟声响成一片！
“任务完成！撤！”李承乾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朝着预定的撤离点——沱江码头方向疾驰而去！十名死士紧随其后，边退边利用弓弩射杀追兵，制造混乱。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码头时，异变陡生！
码头前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整齐地列着一支重甲步兵方阵！人数约有两千，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杀气腾腾！方阵前方，一员手持长枪、气息彪悍的将领勒马而立，正是滁州副将，指玄境中期的“刘整”！他竟早已在此设伏！
“李承乾！恭候多时了！”刘整长枪遥指，声音冰冷，“你以为，烧了粮草，还能走得掉吗？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中计了！对方早有防备！
李承乾瞳孔骤缩，心念电转。是计划泄露？还是对方将计就计？
没有时间思考！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已是绝境！
“结阵！突围！”李承乾厉声喝道，混沌龙元轰然爆发，率先冲向敌阵！既然退路已断，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十名死士毫无畏惧，结成锋矢阵型，紧随李承乾，如同尖刀般刺向重甲方阵！
大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