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龙归北凉
李承乾再次醒来时，已身处北凉王府深处，药香最浓郁的那间静室。身下是温软的玉榻，周身浸泡在氤氲着磅礴生机的药液之中，精纯的药力透过毛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脏腑。胸腹间那被张扶摇儒圣印震出的恐怖伤势，在孙神医的妙手回春与王府不惜代价的灵药灌注下，已初步稳定，虽未痊愈，但那股生命本源不断流逝的虚弱感已然消失。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徐渭熊那张略显憔悴却依旧冷静的面容，以及一旁须发皆白、正凝神为其施针的孙神医。
“醒了？”徐渭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李承乾微微点头，尝试运转内息，混沌龙元虽运转滞涩，却已能自如流转，配合着草木精华的滋养，伤势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恢复。更让他惊喜的是，经历此番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强行引动苍江龙脉的极限压榨，他对大地龙脉本源的感悟似乎更深了一层，混沌龙元中那股厚重承载的意蕴更加明显。
“伤势已无性命之忧，但内腑震荡、经脉撕裂非比寻常，需静养至少一月，不可妄动真气。”孙神医收起银针，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有劳神医。”李承乾致谢。
孙神医摆摆手，提着药箱离去。静室内只剩下李承乾与徐渭熊。
“滁州之事，我已尽知。”徐渭熊看着李承乾，目光复杂，有赞赏，有后怕，更有凝重，“焚毁离阳二十万大军粮草，阵斩指玄境副将刘整、儒家门客王明阳，硬撼天象境张扶摇，引动苍江龙脉……李公子，你此番南下，可谓石破天惊，将离阳朝廷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李承乾沉默片刻，问道：“袁将军他们……”
“袁左宗率部佯攻黑风岭，成功牵制顾剑棠主力，虽损失不小，但主力已安全撤回。”徐渭熊道，“只是随你南下的五百死士……仅褚禄山在江边接应到你一人，余者……皆尽殉国。”
尽管早有预料，李承乾心中仍是一痛。那五百悍不畏死的北凉儿郎，血洒异乡。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自然不会白流。”徐渭熊眼中寒光一闪，“你昏迷这三日，天下已然哗然！离阳朝廷颜面扫地，赵篆在太安城暴跳如雷，已下旨削去父王王爵，斥为‘国贼’，命顾剑棠为征北大都督，集结三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北上讨伐！北莽女帝亦趁机增兵边境，蠢蠢欲动。西楚曹长卿虽无明面动作，但暗桩回报，其麾下高手频繁出没于太安城附近，似有所图。”
局势果然急转直下！离阳彻底撕破脸皮，大战一触即发！北凉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王爷有何打算？”李承乾问道。
“父王已传檄天下，列举赵篆、张巨鹿十大罪状，言‘清君侧，靖国难’，北凉……自此自立！”徐渭熊语气斩钉截铁，“各边境关隘已进入战时状态，粮草军械加紧调配，境内宵小亦在加紧清剿。如今北凉上下，同仇敌忾，唯有一战！”
自立！北凉王徐骁，终于迈出了这最后一步！这意味着，从此北凉与离阳正式决裂，不死不休！
“你的伤势未愈，本不该再劳烦你。”徐渭熊话锋一转，看着李承乾，“但眼下局势危急，有一事，非你不可。”
“郡主请讲。”
“经滁州一战，你引动地脉之事已传遍天下。如今各方势力，尤其是离阳和北莽，对你忌惮无比，必欲除之而后快。但另一方面，听潮亭下的秘密，也因此吸引了更多贪婪的目光。”徐渭熊压低声音，“据拂水房密报，近日陵州城外，多有不明身份的修行者窥探，其中不乏天象境气息，目标直指听潮湖。父王担心，大战一起，有人会趁乱对听潮亭下手。”
李承乾心中凛然。听潮亭关系重大，不仅是镇压李淳罡之地，更可能关乎大地龙脉的核心秘密，绝不容有失。
“郡主的意思是，让我坐镇听潮湖？”李承乾立刻明白了徐渭熊的意图。他身负龙脉本源，又与听潮亭渊源极深，无疑是守护此地的最佳人选。而且，借此机会，他也能安心养伤，并进一步参悟龙脉之秘。
“不错。”徐渭熊郑重道，“王府会加派重兵守卫听潮湖区域，但真正的核心防御，需倚仗你。在你养伤期间，可自由出入听潮亭周边，参悟地脉，若遇强敌来犯，可凭客卿令符，调动‘净街虎’与王府供奉，便宜行事。”
这是将北凉最核心的机密之一，交到了他的手上。信任不可谓不重。
“承乾，定不负所托！”李承乾肃然应诺。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乾便移居至听潮湖畔的观潮阁静养。王府提供的资源堪称海量，各种珍稀丹药、滋补灵物源源不断，孙神医也每日前来诊治。加之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与草木精华的滋养，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孙神医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身处听潮湖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湖心地脉那磅礴而晦涩的波动。随着伤势好转，他对龙脉本源的感应越发清晰。每日调息之余，他便静坐湖畔，将心神沉入大地，尝试与那深藏的地脉沟通、共鸣。
【叮！系统升级完成！新功能模块‘规则熔炉’、‘本源感知’已加载完毕！】
这一日，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李承乾心中一喜，立刻沉下心神探查。识海之中，那面心湖镜面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深邃。镜面之上，多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无数规则符文构成的灰色漩涡，正是“规则熔炉”！而他的灵觉感知范围与精度，也提升了数倍不止，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他人身上的能量属性与强弱，这便是“本源感知”！
他尝试将一缕混沌龙元注入“规则熔炉”。顿时，漩涡微微加速旋转，龙元在其中被提纯、淬炼，变得更加精纯凝练！甚至，那原本勉强平衡的四种规则碎片（剑意、墨湮、空间、龙脉），在熔炉的运转下，似乎有了一丝进一步融合的趋势！
“好神奇的熔炉！”李承乾心中震撼。这“规则熔炉”竟能辅助淬炼、融合规则！虽然速度极慢，消耗巨大，但无疑为他解决规则冲突、迈向更高境界，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本源感知”更是妙用无穷，不仅能助他洞察敌情，更能辅助他感悟天地规则的本源！
“有此助力，何愁大道不成！”李承乾信心倍增。
此后半月，他一边借助药力与规则熔炉疗伤淬元，一边以本源感知深入体悟听潮湖地脉。渐渐地，他仿佛能“听”到大地深处那如同巨龙心跳般的磅礴脉动，能“看”到地气如同血液般在错综复杂的“地脉”中奔流不息。他甚至尝试着，引导一丝微不可察的湖心地脉之气，融入自身的混沌龙元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地脉之气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但有龙脉本源打底，加上规则熔炉的辅助，他竟一次次险而又险地成功，使得混沌龙元中的大地意境越发浓厚、纯粹！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间，悄然突破到了天象境中期！实力暴涨！
这一日，他正在湖畔静坐，忽然心有所感，本源感知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邪异气息的能量波动，正从陵州城方向，悄然朝着听潮湖潜行而来！这股气息，与中原武学迥异，充满了蛮荒、血腥的味道！
“北莽的萨满？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悄然起身。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打听潮亭的主意！正好用他们，来试试突破后的锋芒！
风暴将至，而砺剑之人，已悄然亮出了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