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雷将起
手握沉甸甸的北凉龙骧令，李承乾心潮起伏。这枚令牌不仅代表着无上的信任与权力，更意味着他将正式脱离客卿的身份，成为北凉军中的一方统帅，独立执掌一支足以影响战局的机动力量。从此，他的一举一动，都将直接关系到北凉的国运兴衰。
压力如山，却也激起了他胸中万丈豪情。乱世之中，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他没有立刻离开观潮阁，而是静下心来，仔细研读徐渭熊送来的最新军报与地图。风雷镇位于北凉南境门户，地势险要，是抵挡离阳大军北上的第一道屏障。顾剑棠三十万大军压境，先锋五万铁骑已抵近风雷镇外百里处的“落鹰涧”，大战一触即发。北线，北莽慕容宝鼎十万大军陈兵幽州边境，虎视眈眈，牵制了北凉大量兵力。西楚曹长卿动向不明，但威胁始终存在。
“顾剑棠用兵老辣，稳扎稳打，绝不会轻易冒进。其先锋抵达落鹰涧后，必会扎营固守，等待主力汇合，再图进攻。”李承乾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落鹰涧位置，目光锐利，“此地两山夹一涧，易守难攻，是天然的阻击阵地。但同样，若被敌军占据，也会成为我军反攻的障碍。”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顾剑棠想稳，他偏要乱！必须在离阳主力完成集结、形成碾压之势前，打乱其部署，挫其锐气！
“我的第一战，目标便是这落鹰涧的先锋军！”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吃掉这五万先锋，不仅能重创离阳士气，更能为风雷镇守军争取宝贵的布防时间！
但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吃掉这五万精锐？强攻硬打，即便能胜，自身损失也必然惨重，不符合机动策应的宗旨。必须出奇制胜！
他仔细研究落鹰涧的地形地貌，结合自身对地脉的感知，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传令！”李承乾沉声对侍立一旁的拂水房信使道，“持我龙骧令，即刻调‘铁浮屠’重甲骑兵三千，‘龙骧卫’轻骑七千，至‘黑风峪’集结待命！另，命拂水房精锐，全力搜集落鹰涧敌军布防、粮道、水源等详细情报，速报于我！”
“诺！”信使领命，飞奔而去。
铁浮屠是北凉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攻坚破阵，无往不利。龙骧卫则是轻骑兵，来去如风，擅长袭扰游击。两者结合，正合他用。
三日后，黑风峪。
一万北凉精锐骑兵肃立谷中，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甲胄碰撞的轻响。阳光照射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森然寒光。队伍前方，三千铁浮屠如同钢铁城墙，人马皆披重甲，只露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七千龙骧卫则轻装简从，背负强弓劲弩，腰挎北凉刀，杀气内敛，却更显精锐。
李承乾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皮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目光缓缓扫过麾下儿郎。经过数日调养，他伤势尽复，气息渊深如海，天象境中期的威压自然流露，令所有将士心生敬畏。
“参见李帅！”见到李承乾到来，一万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这些百战老兵，早已听闻李承乾阵斩董卓、硬撼张扶摇的赫赫威名，对其担任主帅，心服口服！
李承乾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儿郎们！离阳顾剑棠，率三十万大军，犯我北凉！其先锋五万，已至落鹰涧，欲踏破我风雷镇，屠我父老！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一万把北凉刀同时出鞘，直指苍穹，怒吼声如同惊雷，在山谷中回荡！
“好！”李承乾眼中厉色一闪，“本帅奉命，率尔等为机动策应，专司破袭歼敌！今日，便是我们扬名立万的第一战！目标：落鹰涧五万离阳先锋！我要你们，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彻底吃掉！让顾剑棠知道，北凉儿郎的刀，有多锋利！”
“愿随大帅，死战！”众将士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出发！”李承乾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谷！一万铁骑如同决堤洪流，紧随其后，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落鹰涧方向疾驰而去！
行军途中，李承乾不断收到拂水房传来的最新情报。落鹰涧离阳先锋主将乃是顾剑棠麾下悍将“张须陀”，指玄境巅峰修为，用兵谨慎，已在涧口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寨，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营寨周围布有鹿角壕沟，哨塔林立，戒备森严。
“张须陀……倒是块硬骨头。”李承乾看着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硬骨头才好，啃下来才更有滋味！
一日后，大军抵达落鹰涧外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隐蔽休整。李承乾亲自带领数名精锐斥候，潜行至涧口附近的高地，仔细观察敌军营寨。
只见落鹰涧两山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穿过，张须陀的大营就扎在涧口最狭窄处，牢牢扼住了咽喉。营寨依山而建，栅栏坚固，箭塔高耸，营内旌旗招展，巡逻士卒往来不绝，确实防守严密。
“强攻不可取。”李承乾心中暗道。他的目光越过营寨，望向涧口两侧陡峭的山崖，以及山崖后方那片地势略高的缓坡。根据情报和地脉感知，那缓坡之下，似乎有一条地下暗河流过，水量充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是夜，月黑风高。
李承乾将一万骑兵分为三路。命令龙骧卫副将率领两千轻骑，多带旌旗鼓号，绕至落鹰涧后方十里处的山梁上，虚张声势，佯装大军来袭，吸引敌军注意力。
又命铁浮屠副将率领两千重骑，埋伏在涧口左侧的山谷中，听号令出击，截断敌军退路。
他自己则亲率剩余六千骑兵（铁浮屠一千，龙骧卫五千），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涧口右侧那片缓坡之下。
“就是这里了。”李承乾停下脚步，感知着脚下湿润的泥土和隐约的水流声。他翻身下马，双掌按在地面，混沌龙元缓缓运转，与大地深处的那条暗河建立联系。
“地脉……引动！”
他低喝一声，将龙脉本源之力催发到极致！一股磅礴的地脉之气被他强行引导，灌入地下暗河之中！顿时，暗河水流骤然变得汹涌澎湃，水位急速上涨！
轰隆隆——！！！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缓坡之上的土层在暗河水的冲击和地脉之力的震荡下，开始出现裂缝，并迅速扩大！
“还不够！”李承乾眼神一厉，加大力度！更多的地脉之力涌入！
咔嚓！轰——！
终于，一片巨大的山体在内部水压和外部震动的双重作用下，轰然坍塌！数以万吨计的泥土、岩石混合着汹涌的暗河水，如同山洪暴发般，朝着下方的离阳大营倾泻而下！
“敌袭！山崩了！”
“快跑啊！”
离阳大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泥石流，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营寨的栅栏、箭塔在泥石流的冲击下如同玩具般被摧毁！无数帐篷、粮草被淹没、冲走！
张须陀也被惊醒，冲出大帐，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目眦欲裂！“稳住！不要乱！结阵防御！”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但混乱之中，军令已难以下达！
就在这时——
“北凉李承乾在此！降者不杀！”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自缓坡方向响起！李承乾一马当先，率领六千养精蓄锐的北凉铁骑，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混乱不堪的离阳大营发起了冲锋！
“杀——！”北凉骑兵发出震天怒吼，刀光闪烁，如同砍瓜切菜般冲入敌阵！本就士气崩溃的离阳士兵，如何抵挡得住这支生力军的雷霆一击？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与此同时，涧口左侧山谷中埋伏的两千铁浮屠也适时杀出，堵死了敌军溃逃的路线！后方山梁上，两千龙骧卫摇旗呐喊，鼓声震天，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
“完了！”张须陀见大势已去，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绝户计！这山崩绝非天灾，而是人为！那李承乾，竟有操控地脉之能？！这仗还怎么打？！
他咬牙挥刀，还想做困兽之斗，却被李承乾一眼锁定！
“擒贼先擒王！”李承乾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混沌龙元凝聚于拳，一拳轰向张须陀！
“给我死！”张须陀怒吼，挥刀迎击！
轰！
拳刀相交！张须陀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长刀脱手而飞，虎口崩裂！紧接着，李承乾的拳头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张须陀胸骨尽碎，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不甘与骇然，倒地身亡！
主将阵亡，离阳军彻底崩溃，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结束。五万离阳先锋，被泥石流淹死、踩踏死者过万，被北凉军斩杀者近两万，剩余两万余人皆尽投降！北凉军自身伤亡，不足千人！
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战果！
消息传回风雷镇和太安城，天下震动！
“李承乾”之名，再次响彻云霄！以天象境修为，引动地脉，水淹七军，阵斩指玄巅峰张须陀，全歼五万先锋！这等战绩，已非寻常名将所能及！
顾剑棠在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却不得不暂缓进军，重新评估北凉的实力与李承乾的威胁。北凉军心士气大振！徐骁闻报，抚掌大笑，连饮三杯！
而经此一役，李承乾也彻底在北凉军中树立了无可动摇的威信！机动策应使这把尖刀，已初露锋芒！
然而，李承乾心中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顾剑棠的主力仍在，北莽虎视眈眈，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他站在落鹰涧的废墟上，望着南方离阳的方向，目光深邃。下一次复制机会即将刷新，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场上，他又将如何选择，来应对愈发严峻的挑战？
风雷已动，血火将至。执剑之人，已踏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