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遗迹秘辛
死亡海天坑，深不见底，坑底岩浆涌动，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鼻的硫磺气息。昔日绿洲与废墟早已在龙脉源晶的爆发中化为乌有，只留下这片狼藉不堪、仿佛被巨神践踏过的破碎大地。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寻常武者在此，连呼吸都会感到困难。
李承乾悬浮在天坑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兵形势全力运转，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探查着坑底的每一处角落，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残存的线索。同时，新获得的神魂防御能力与净化后的精神幻术能力也悄然开启，以防备可能存在的精神陷阱或残留魔念。
“源晶爆炸的中心……应该就是那座祭坛原本所在的位置。”李承乾锁定坑底中央那片最为破碎、岩浆最为活跃的区域。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龙元护体，身形缓缓下降，朝着那片区域落去。
越靠近坑底，温度越高，能量乱流也越发狂暴。破碎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深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李承乾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黑色巨岩上，双足踏地，暗金龙脉本源微微震动，与脚下这片饱经摧残的大地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他闭上双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破碎的岩层深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狂暴的能量和死寂的熔岩，似乎一无所获。那场爆炸太过恐怖，几乎将一切都湮灭了。
然而，就在李承乾准备放弃，转向其他区域探查时，他识海深处那丝融合了源晶精华的暗金龙脉本源，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同源气息的悸动！
“有东西！”李承乾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那丝悸动的来源，将神识集中探去。目标位于坑底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深处，被厚厚的熔岩凝固物覆盖着。
他并指如剑，混沌龙元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凝练的剑气，小心翼翼地切开表面的凝固熔岩。嗤嗤声响中，坚硬的熔岩被轻易剥离，露出了下方的东西——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石碑碎片？
不，不是普通的石碑！这碎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竟然能隔绝坑底的高温！更奇特的是，碎片上的纹路并非雕刻，而像是某种能量自然凝结形成的道痕，隐隐散发着古老、苍凉、以及一丝……与听潮湖祭坛同源的气息！
“这是……那座祭坛的碎片？”李承乾心中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取出，捧在掌心。暗金龙脉本源的悸动更加明显了，与这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碎片之中。
轰——！
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万古的大门！一股庞大、混乱、却蕴含着无数信息的意念洪流，瞬间涌入李承乾的识海！若非他早有准备，神魂防御全开，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洪流冲垮！
碎片中残留的，是那座上古祭坛崩溃前最后时刻的记录！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意念、以及一些模糊的符文信息！
李承乾强忍着头颅欲裂的痛楚，剑心通明之境与规则熔炉全力运转，梳理、解析着这些混乱的信息。
他“看”到了……一片洪荒大地，天穹破碎，有狰狞恐怖的巨大魔影自域外降临，涂炭生灵！无数身形模糊、却气息浩瀚如海的远古大能冲天而起，与魔影展开惨烈大战！山河崩碎，星辰陨落！
他“看”到了……大战之后，魔影被击溃，但其本源魔念不灭，散落九州！远古大能们以无上神通，布下九座“镇魔坛”，对应九州龙脉节点，将魔念本源分别封印镇压！听潮湖下的，正是其中之一！其封印的核心，便是那八根对应八卦方位的“封魔柱”和中央的“归墟之眼”！
他“看”到了……岁月流逝，沧海桑田。镇魔坛的封印在时光侵蚀下逐渐松动。而一些心怀叵测之徒，如幽冥教之流，竟妄图利用甚至释放这些魔神本源，以获得力量或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听潮湖下的封印，正是因为受到了外界人为的干扰和地脉的异常变动，才加速了崩溃！
他还“看”到了一些残缺的符文……似乎是加固封印的法门，以及……催动封魔柱的部分口诀！虽然残缺不全，却蕴含着高深莫测的阵法至理！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李承乾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原来如此！听潮湖下封印的，果然是域外天魔的本源魔念！幽冥教称其为‘尊主’，是想借其力量？还是……成为其奴仆？”李承乾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一股寒意。若让这等存在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加固封印的符文和口诀……虽然残缺，但若能与听潮湖现有的封印结合，或许能大大延缓其破封时间！”李承乾如获至宝。这比他盲目引导地脉要有效得多！
他仔细记忆下那些残缺的符文和口诀，虽然理解起来极其艰涩，但凭借规则熔炉的推演能力和对地脉的亲和力，他隐隐把握到了一些关键。
“必须立刻返回北凉，将这些信息告知王爷，并尝试加固听潮湖封印！”李承乾下定决心。此行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远超预期！
他将那块珍贵的石碑碎片小心收起，这碎片本身材质特殊，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
“啧啧啧……真是令人惊叹的运气和悟性。竟然能从一块碎片中，解读出如此多的上古秘辛。李承乾，你果然是个异数。”
一个平和淡然，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韵味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天坑中响起。
李承乾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只见天坑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那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与这片破碎的天地融为一体，正是去而复返的西楚儒圣，曹长卿！
他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早已在一旁窥视良久！
“曹长卿！”李承乾眼神瞬间冰冷，全身戒备提升到极致。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儒圣，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曹长卿目光落在李承乾手中的石碑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淡淡一笑：“不必紧张。若本座想抢，刚才在你解读信息时，便是最佳时机。”
李承乾心中一凛。确实，以曹长卿的实力，若暗中偷袭，自己刚才心神沉浸于信息洪流中，恐怕凶多吉少。
“那你意欲何为？”李承乾沉声问道。
曹长卿缓缓降下身形，落在李承乾对面十丈之外，目光扫过周围破碎的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镇魔坛……域外天魔……没想到，这方天地，还隐藏着如此惊天之秘。李承乾，你可知道，你正在触碰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秘密？”
“知道又如何？”李承乾毫不退缩，“难道要坐视魔头出世，祸乱苍生？”
曹长卿深深看了他一眼：“自然不能坐视。但如何应对，却关乎天下气运，众生福祉。加固封印，固然能暂保一时平安，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那魔念历经万载侵蚀，已与九州地脉纠缠极深，强行镇压，恐损天地根基。而且……这背后，似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幽冥教……乃至其他一些隐藏更深的势力，都在觊觎这股力量。即便你能加固封印，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破坏。除非……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根本解决？”李承乾皱眉，“你是说……彻底净化或消灭那魔念本源？”
“或许。”曹长卿不置可否，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但这需要的力量和代价，超乎想象。或许……需要集齐九处镇魔坛的钥匙，或许……需要某种传说中的天地至宝，或许……需要一位应劫而生的天命之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承乾身上，意味深长：“而你，身负异禀，与地脉龙气渊源极深，又屡次卷入此事中心……你说，你会不会就是那个天命之人？”
李承乾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曹先生抬举了。李某只是一介武夫，所求不过保境安民，无意做什么天命之人。”
曹长卿笑了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你手中的碎片和那些符文口诀，于加固封印确有助益。本座不会抢夺。甚至……或许可以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李承乾警惕道。
“不错。”曹长卿道，“本座对上古阵法亦有所研究，可助你补全那些残缺口诀，提升加固效果。作为交换，你需要答应本座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日若真到了需要彻底解决魔患，集齐九坛钥匙或寻找至宝之时，你需助我一臂之力。”曹长卿目光深邃，“当然，届时本座也会全力相助，共抗大劫。”
李承乾沉默片刻。曹长卿的条件看似空泛，却暗藏玄机。这等于将他与西楚绑在了一条船上，共同应对未来的天地大劫。利弊难料。
但眼下，确实需要曹长卿的阵法知识来补全口诀，加固听潮湖封印刻不容缓。
“可以。”李承乾权衡利弊，最终点头，“但仅限于应对魔患之事，不涉其他。”
“成交。”曹长卿微微一笑，显得十分满意。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一道道蕴含着浩然正气与阵法至理的白色流光没入李承乾眉心，正是补全后的加固法门！
李承乾只觉脑海中那些残缺口诀瞬间变得清晰圆融，许多疑难之处豁然开朗！这曹长卿的阵法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多谢。”李承乾拱手道。虽然与虎谋皮，但眼下确是各取所需。
“好自为之。”曹长卿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天坑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承乾站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完整的加固法门，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曹长卿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听潮湖下的秘密，已经引起了最顶尖存在的关注。未来的路，必将更加凶险莫测。
不再耽搁，他身形冲天而起，朝着北凉方向疾驰而去。必须尽快返回，加固封印！而幽冥教，以及其他潜在的敌人，也必须尽快揪出！
风暴，正在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