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单骑叩阵
残阳如血，将广袤的戈壁滩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风卷黄沙，呜咽如泣。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风雷镇方向蔓延而来。那是离阳征北大将军顾剑棠亲率的二十万先锋精锐！旌旗如林，刀枪映日，冲天的煞气连成一片，将天空的云彩都染上了肃杀的铁灰色。大军行进间，地动山摇，仿佛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在这股毁灭洪流的前方，一道孤独的青衫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静静伫立在一座低矮的沙丘之上。人与马，在铺天盖地的大军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正是李承乾。
他并未隐藏气息，混沌道基自然运转，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大地、与这方天地隐隐相连，虽只一人，却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厚重气势。那股无形的威压，竟让前方推进的大军前锋，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战马嘶鸣不安，士卒心生寒意。
中军帅旗之下，顾剑棠身披玄甲，端坐于一头狰狞的龙犀兽背上，面容冷峻如铁。他远远望着沙丘上那道身影，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
“李承乾……他竟然真的从幽冥鬼府活着回来了？而且……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顾剑棠心中震动。他收到幽冥鬼府异动、教主重创的密报时，还半信半疑，如今亲眼见到李承乾孤身拦路，才知传言非虚！此子，已成大患！
“大将军，是否派前锋营将其拿下？”身旁一副将请示道。
顾剑棠缓缓抬手，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李承乾：“不必。他敢单人独骑前来，必有倚仗。传令下去，全军结‘铁壁铜驼’防御阵型，弩箭上弦，罡气连营，没有本将军令，不得妄动！”
“诺！”
军令传下，二十万大军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变阵。前排重甲步兵竖起巨盾，长枪如林；中军弓弩手蓄势待发，寒光点点；后军骑兵游弋策应，煞气冲天。整个军阵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猬，散发出森严无比的防御力！更有数千名修为不弱的军中修士，将自身罡气与军阵煞气相连，形成一层凝练厚重的气血光罩，笼罩全军！这便是离阳精锐的可怕之处，个人勇武在如此军阵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面对这钢铁洪流，李承乾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向中军帅旗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落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顾剑棠，可敢出阵一战？”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蔑视！
一人，挑战二十万大军主帅？！
离阳军阵顿时一阵骚动，士卒们面面相觑，既觉荒谬，又感屈辱！这北凉客卿，也太狂妄了！
顾剑棠脸色一沉，眼中怒意升腾。他身为离阳名将，天象境后期大宗师，统兵数十万，何时受过如此轻视？若不应战，军心必堕！
“狂妄小辈！既然你找死，本将军便成全你！”顾剑棠猛地一拍龙犀兽，腾空而起，身形如大鹏展翅，掠过军阵，落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与李承乾遥遥相对！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天象后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与二十万大军的煞气连成一片，气势惊天！
“李承乾！休逞口舌之利！今日，便让本将军看看，你这北凉第一客卿，有多少斤两！”顾剑棠声如洪钟，背后隐隐浮现出千军万马冲杀的虚影，正是其武道意志“铁血征伐”的显化！
“如你所愿。”李承乾淡淡一笑，身形飘然下马，一步踏出，便跨越数百丈距离，来到顾剑棠面前十丈之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玄妙的空间规则，仿佛缩地成寸！
两人对峙，气势碰撞，中间的空地仿佛凝固，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二十万大军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这一战，将决定这场大战的走向！
“接我一刀！山河断！”顾剑棠不再废话，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山刀！刀身暗红，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他一刀劈出，简单、直接、霸道！刀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长河，携带着碾碎山河、斩断江海的恐怖意志，朝着李承乾当头斩下！刀未至，那凌厉的刀意已让远处观战的士卒肌肤生疼！
这一刀，凝聚了顾剑棠毕生修为与沙场煞气，威力足以劈开山岳！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李承乾不闪不避，眼中混沌之光流转。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间，灰蒙蒙的混沌真元凝聚，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微小漩涡。
“混沌……归墟。”
他轻轻一掌拍出，迎向那血色刀河！掌心中的漩涡骤然放大，散发出让万物归寂、让法则崩坏的湮灭气息！
刀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血色刀河在触碰到混沌漩涡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泥潭，速度骤减，光芒急速黯淡，其中的刀意、煞气、乃至能量本身，都被那漩涡疯狂地吞噬、分解、湮灭！仅仅一息之间，那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刀河，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散于无形！
而李承乾拍出的掌力，去势不减，印向顾剑棠胸口！
“什么？！”顾剑棠瞳孔骤缩，心中骇然欲绝！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诡异功法？！
仓促间，他横刀格挡！
砰——！！！
掌力印在刀身之上！顾剑棠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其中更蕴含着一种侵蚀一切、瓦解结构的诡异力量！他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连人带刀被震得踉跄后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手中的厚背砍山刀，更是发出一阵哀鸣，刀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招！高下立判！
全场死寂！二十万离阳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竟然在一个照面间，被震退了？！兵器受损？！
顾剑棠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他死死盯着李承乾掌心那缓缓消散的灰色漩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境，嘶声道：“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杀人的武功。”李承乾语气平淡，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顾剑棠左侧，并指如剑，点向其太阳穴！指尖灰光流转，空间微微扭曲！
“休想！”顾剑棠怒吼，施展身法急退，同时挥刀横扫，刀光化作一片血色风暴，护住周身！
然而，李承乾的身法如同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指剑如影随形，总是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攻向顾剑棠必救之处！他的攻击，不再拘泥于形势，拳、掌、指、腿信手拈来，每一击都蕴含着混沌归墟的意境，将顾剑棠的刀罡、护体罡气不断瓦解、吞噬！
顾剑棠空有雄浑真元与沙场煞气，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灰色的真元，竟能侵蚀他的兵器与罡气，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结军阵！气血狼烟！助我杀敌！”顾剑棠自知不敌，猛地朝大军方向嘶吼！
“吼——！”
二十万大军齐声怒吼，磅礴的气血与煞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粗大无比、如同狼烟般的血色光柱，轰然灌注到顾剑棠体内！得到大军气血加持，顾剑棠气息暴涨，伤势瞬间恢复，手中砍山刀血光大盛，再次劈出，威力倍增！
“借助外力，终是下乘。”李承乾微微摇头，混沌道基全力运转，识海中规则熔炉轰鸣！他不再留手，双掌合十，缓缓拉开，一柄完全由混沌真元凝聚而成的、古朴无华的灰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成刹那，整个战场的光线都黯淡了一瞬，仿佛连天地都被这柄剑所吞噬！
“此剑，名‘归墟’。”李承乾持剑而立，目光淡漠，“送你上路。”
他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剑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划开了一道永恒的虚无裂痕！万物归寂的意境，笼罩了顾剑棠！
“不——！”顾剑棠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燃烧精血，挥刀狂劈，血色刀罡如同惊涛骇浪！
然而，在归墟剑锋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嗤——！
灰色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血色刀罡，点在了顾剑棠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剑棠身体僵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开始，迅速湮灭、消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同神魂一起，彻底归于虚无！
离阳征北大将军，天象境后期强者，顾剑棠……死！
灰色长剑缓缓消散。李承乾负手而立，目光扫向对面那二十万陷入死寂的大军。
主帅……被秒杀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地裂般的崩溃！
“大将军……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主帅阵亡，军心瞬间崩溃！二十万大军如同无头苍蝇，哭喊着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所谓的铁壁铜驼大阵，不攻自破！
李承乾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经此一战，离阳军胆已寒，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他转身，看向西方。那里，是北莽慕容宝鼎大军的方向。
“下一个，该你了。”
身影一晃，李承乾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二十万溃不成军的离阳士卒。
单骑叩阵，一剑斩帅！
消息如同飓风般传遍天下！举世震惊！
北凉客卿李承乾之名，威震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