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审执法堂
执法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渊被四名执法队员押解着,站在大堂中央。上方主位空悬,两侧坐着几位面色严肃的执法堂执事,而大长老林啸云,则阴沉着脸,坐在主位左侧的首座,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林渊。林莽站在大长老身后,眼神倨傲。
堂下两侧,还站着一些被连夜叫来“旁听”的族中骨干,他们的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也有少数几人面露担忧,比如那位曾给林渊送过点心的林婉,正躲在人群后面,紧张地绞着衣角。
“林渊!”大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如同寒冰,“你可知罪!”
声浪裹挟着开脉境之上的威压,朝着林渊碾压而来。若是寻常开脉境子弟,恐怕早已两股战战,心神失守。
然而林渊身负《九渊葬天诀》,神识坚韧远超同阶,这威压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他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迎向大长老,不卑不亢:“不知林渊所犯何罪,还请大长老明示。”
“放肆!”大长老见他竟敢直视自己,且毫无惧色,心中怒火更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施展邪功,吞噬宏儿修为,致其玄脉受损,境界跌落,此乃残害同族之重罪!你还敢狡辩?!”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不少人亲眼所见林宏败北后的惨状,但听闻“玄脉受损,境界跌落”,还是感到一阵心惊。吞噬修为的功法,在他们认知中,确是邪魔外道无疑。
林渊心中冷笑,果然是以此做文章。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有腹稿。
“邪功?”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大长老此言差矣。我所修功法,乃家父家母失踪前所留遗泽,堂堂正正,何来邪功之说?”
“胡说八道!”大长老厉声打断,“林啸天和苏婉岂会留下此等歹毒功法!定是你不知从何处偷学来的魔功!还不从实招来!”
“大长老既不信,我也无法。”林渊摊了摊手,语气转而变得锐利,“至于林宏修为跌落……擂台比试,拳脚无眼,有所损伤再所难免。他技不如人,败于我手,大长老便要扣上残害同族的罪名?那以往小比,林宏等人将我打得吐血重伤,卧床半月之时,执法堂又在何处?莫非族规只针对我林渊一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侧的执事和旁听的族人,最后重新落回大长老脸上,声音提高:“还是说,只因我击败了你的孙子,驳了你大长老的面子,你便要动用私刑,置我于死地?!”
“你……你血口喷人!”大长老被林渊连珠炮似的反问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渊,对两侧执事吼道,“你们都听到了!此子不仅修炼邪功,残害同族,还敢污蔑长老,忤逆尊长!罪加一等!给我用刑!看他招是不招!”
两侧执事面面相觑,有些犹豫。林渊的话虽尖锐,却并非全无道理。而且族长林震天并未到场,若真对一个小辈动大刑,恐怕……
“大长老息怒。”一位较为年长的执事硬着头皮开口,“林渊所言之功法来历,尚需查证。动刑之事,是否等族长出关后再议?”
“等?再等下去,这魔头说不定就要害死更多族人!”大长老状若疯狂,他唯一的孙子被废,早已让他失去了理智,“林莽!你亲自出手,给我废了他的修为,看他还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
林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应声道:“是!”
他一步踏出,开脉六重境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向林渊,右手成爪,指尖元气凝聚,泛起寒光,赫然是林家一门极为阴狠的武技——《碎脉手》!若是被击中,玄脉尽碎,此生修炼无望!
“林莽!你敢!”林渊瞳孔骤缩,体内葬天之力疯狂运转,准备拼死一搏。他虽然实力大进,但面对开脉六重,胜算渺茫,唯有依靠葬天诀的吞噬特性,险中求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蕴含着威严与怒意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执法堂内炸响!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林渊身前,袍袖一挥!
“嘭!”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出,轻松化解了林莽的《碎脉手》,并将其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脸上满是惊骇。
来人一身青袍,面容威仪,正是林家现任族长——林震天!
“族长!”
“族长出关了!”
堂内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林震天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关。
林震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长老,何事需要在我闭关时,对一个小辈动用《碎脉手》这等酷刑?”
大长老强压怒火,将林渊“修炼邪功”、“残害林宏”的罪名又说了一遍,咬牙切齿道:“族长,此子心术不正,留之必是我林家祸害!必须严惩,以正族规!”
林震天听完,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林渊,目光深邃:“林渊,大长老所言,你可有解释?”
林渊面对族长,依旧保持镇定,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着重强调:“族长明鉴,功法确为父母所留,名为《九转元功》,有化解异种元气之效,并非吞噬。林宏师兄修为跌落,乃是因为他自身元气与我功法特性冲突,反噬所致,并非我有意残害。若族长不信,可查验林宏师兄体内,是否残留有我的元气痕迹?”
他早已想好说辞,将吞噬巧妙解释为“化解”和“反噬”,并将责任推回给林宏。葬天之力玄妙无比,炼化之后毫无痕迹,他笃定无人能查出端倪。
林震天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林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父母之事,族中确有亏欠。至于你的功法……”
他顿了顿,神识悄然扫过林渊身体,却感到一股幽深之意,难以探查其底细,心中不由暗惊。此子,果然不凡。
“既然你坚称功法为正道,且林宏伤势乃反噬所致,此事暂且存疑。”林震天做出了决断,“但你在擂台上出手过重,致使同族重伤,亦有过错。罚你禁足院内一月,静思己过,小比奖励扣除,以儆效尤。大长老,如此处置,你可有意见?”
这处罚,明显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禁足扣除奖励,对现在的林渊而言,不痛不痒。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知道族长出面,今日已无法奈何林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族长……英明!”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林震天挥了挥手,目光最后深深看了林渊一眼,“林渊,你好自为之。”
众人陆续散去,执法堂内只剩下林渊和族长。
林震天走到林渊面前,叹了口气:“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父母的事,族中……唉。你今日展露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长老一脉,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个月,你安心待在院里,外面的事,我会替你周旋。”
林渊看着族长,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一丝真诚和无奈,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他恭敬行礼:“多谢族长维护之恩。林渊谨记。”
林震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空荡的执法堂内,林渊独自站立,眼神冰冷。
禁足一月?他怎么可能乖乖待着。
大长老的杀意已毫不掩饰,族内危机四伏。这林家,已无他立锥之地。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投向了那无限遥远而广阔的世界。
流云剑宗……是时候该离开了。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并且,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