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剑魔谷已有三日。
杨过并未急于奔赴某处,而是先让惊鲵寻来一套合身的衣衫换上,又将那头标志性的长发简单束起。他如今右臂已非昔日模样,麒麟臂古铜色的肌肤与鳞片纹路太过惹眼,便特意找了件宽大的黑袍罩住,只在必要时才展露一二。
这三日来,他每日都会运转《混元诀》,配合神雕后续送来的几枚菩斯曲蛇胆,内力日渐浑厚。同时,他也没荒废对重剑的熟悉,麒麟臂的力量虽霸道,却也需与重剑的厚重磨合,方能发挥出“重剑无锋”的真正威力。
神雕并未随他一同离开,只是在他出谷时送了一程,便振翅返回了幽谷。杨过知道,那是它与独孤求败相伴一生的地方,纵是灵物,也有不舍之地。
这日午后,他们行至一处名为“落马坡”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多是客栈、酒肆,往来行人多是行商与江湖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尘土味。
“主上,前面有家‘迎客楼’,可在此歇脚,顺便打探些消息。”惊鲵低声说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镇上的布防与可疑人物尽收眼底。这是罗网杀手的本能,时刻保持警惕。
杨过点头:“也好。”
两人走进迎客楼,店内颇为热闹,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店小二见有客人来,连忙热情地迎上来:“客官里面请!两位想吃点什么?小店的酱肘子、烧刀子可是一绝!”
“一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送到房里。”杨过声音平淡,随手丢出一小块碎银子。
店小二眼睛一亮,这碎银子足抵得上几日的收入,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嘞!客官您楼上请,小的这就去准备!”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进了客房,杨过便屏退了他。惊鲵反手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人监听后,才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细的竹管,递了过来。
“主上,这是罗网潜伏在附近的探手传来的密报。”
杨过接过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纸条是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的,需用清水浸湿方能显字。他依言照做,片刻后,几行细密的字迹便浮现出来。
密报的内容不算多,却让杨过的眉头渐渐皱起。
其一,关于古墓派。半月前,终南山方向有异动,似乎有大批江湖人士闯入活死人墓附近,虽被击退,却也让古墓派的行踪暴露了几分。更有人传言,古墓派传人小龙女为寻杨过,已离开古墓,至今下落不明。
其二,关于绝情谷。谷主公孙止近日动作频频,不仅加固了谷中防御,还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有小道消息称,公孙止对小龙女“一见钟情”,正欲寻其踪迹,强纳为妾。
其三,关于襄阳。蒙古大军虽未立刻攻城,却在襄阳城外囤积粮草,调兵遣将,隐隐有合围之势。郭靖黄蓉夫妇一面加固城防,一面联络江湖义士,忙得焦头烂额。而郭芙因斩断杨过手臂一事,被郭靖严厉责罚,禁足于襄阳城内,不得外出。
其四,江湖上关于“神雕侠”杨过的传闻甚嚣尘上。有人说他断臂后坠崖而亡,有人说他被高人所救,正在某处修炼绝世武功,更有人将他与近日江湖上几桩离奇命案联系起来,说他因断臂之恨,已成疯魔,滥杀无辜。
“龙儿果然离开古墓了……”杨过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掠过一丝担忧。小龙女性情单纯,不谙世事,独自闯荡江湖,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尤其是公孙止那老贼,竟还在打龙儿的主意,简直是找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公孙止的名字,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
“公孙止的动向,让罗网的人盯紧了。”杨过沉声道,“一旦发现小龙女的踪迹,立刻回报,切记不可轻易惊动,更不能让她落入公孙止手中。”
“属下明白。”惊鲵躬身应道,“已传令下去,绝情谷周围已布下暗哨,公孙止的人稍有动作,便会即刻传回消息。”
杨过点点头,这才稍稍放心。有罗网的人盯着,至少能提前预警,不至于让小龙女像原著中那样,稀里糊涂地落入公孙止的圈套。
他继续看向密报的其他内容,当看到关于自己的传闻时,不由得嗤笑一声。
“疯魔?滥杀无辜?这倒是有趣。”他摇了摇头,“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故意散播这些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惊鲵接口道:“主上,属下推测,此事或许与郭靖夫妇有关。他们既想掩盖郭芙断臂之过,又怕您报复,便先一步抹黑您,让江湖人士对您心生忌惮。”
杨过不置可否。郭靖为人正直,或许不屑于此,但黄蓉心思缜密,为了维护郭家名声,做出这样的事也并非不可能。
“不管是谁做的,都无关紧要。”杨过语气淡漠,“名声如何,全凭实力说话。等我真正站上江湖之巅,这些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桌椅倒地的碰撞声和怒喝声。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迎客楼撒野!”这是店小二的声音,带着惊慌。
“少废话!把你们店里的客人都叫出来,我们要搜查!”一个粗哑的声音蛮横地响起。
“搜查?凭什么!我看你们是来找茬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听着像是个江湖豪客,带着几分怒意。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黑风寨’的人!”粗哑声音傲然道,“近日落马坡一带不太平,丢了我们寨主心爱的宝马,怀疑是被哪个不长眼的顺手牵羊了!识相的就乖乖出来配合搜查,不然别怪我们刀枪无眼!”
“黑风寨?不过是群占山为王的毛贼,也敢在此放肆!”
“找死!给我打!”
紧接着,便是一阵兵刃交击和惨叫声。
杨过眉头微蹙,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想尽快掌握更多消息,去找小龙女。但这黑风寨的人如此嚣张,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行凶,未免太过目无王法。
“主上,需要属下处理吗?”惊鲵眼中寒光一闪,这种小角色,她一根手指就能解决。
杨过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看看再说。”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大堂里,七八个手持刀枪的汉子正围着两个江湖客砍杀。那些汉子穿着统一的黑衣,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脸上带着凶悍之气,显然就是黑风寨的人。而被围攻的两个江湖客,一老一少,老者手持铁尺,少年挥舞长剑,虽奋力抵抗,却已渐渐不支,身上都带了伤。
周围的客人早已吓得缩在一旁,店小二更是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哈哈哈!识相的就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为首的黑风寨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柄鬼头刀,得意地大笑着。
老者气喘吁吁,怒喝道:“你们黑风寨如此猖獗,就不怕官府和武林正道来收拾你们吗?”
“官府?武林正道?”壮汉嗤笑一声,“在这落马坡,我们黑风寨就是王法!至于武林正道……哈哈哈,就连郭靖郭大侠都自顾不暇,谁会管我们这点小事?”
他说着,鬼头刀一挥,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惊呼一声,急忙用铁尺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铁尺险些脱手。
少年见状,急得双目赤红,不顾自身安危,挺剑刺向壮汉后心。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壮汉回身一脚,正中少年胸口。
“噗!”少年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小年!”老者目眦欲裂,心神大乱,被旁边一个黑风寨喽啰抓住机会,一刀砍在背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哈哈哈!搞定!”壮汉得意地大笑,“把这两个活口带走,剩下的人,给我仔细搜!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的,一个都别放过!”
黑风寨的喽啰们轰然应是,开始在店内大肆搜查,翻箱倒柜,甚至对客人动手动脚,场面一片混乱。
杨过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黑风寨不仅草菅人命,竟敢口出狂言,侮辱郭靖。郭靖虽与他有过节,但在襄阳抵御蒙古,守护百姓,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岂容这等毛贼污蔑?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已经开始上楼搜查了,脚步杂乱,显然是冲着二楼的客房来的。
“主上,他们上来了。”惊鲵低声提醒,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惊鲵剑上。
杨过淡淡道:“既然他们想搜,就让他们进来搜搜。”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客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三个黑风寨的喽啰手持刀枪冲了进来,看到杨过和惊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惊鲵虽蒙着面纱,却难掩曼妙身姿)。
“嘿嘿,这房间里还有两个,男的看起来像个穷酸,女的……”一个喽啰搓着手,一脸淫邪。
另一个喽啰喝道:“少废话!寨主的宝马丢了,说不定就藏在你们这儿!都给我老实点,转过身去!”
杨过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滚出去。”
“你说什么?”喽啰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小子,你找死!”
他挥舞着钢刀,就向杨过砍来。
惊鲵眼神一冷,正欲出手,却被杨过抬手制止了。
就在钢刀即将落在杨过头顶的瞬间,杨过放在桌下的右手(麒麟臂)动了。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喽啰手中的钢刀,竟被他一把抓住了刀刃!更诡异的是,锋利的钢刀不仅没能割伤他的手,反而被他捏得变了形,刀刃深深陷入了他古铜色的肌肤,却连一丝血痕都没有留下!
“啊——!”喽啰发出一声惨叫,只觉一股巨力从对方手中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剧痛难忍,仿佛骨头都要碎了。
另外两个喽啰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挥刀刺向杨过。
杨过眉头一皱,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两人的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骨裂声,两人手中的兵器脱手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惨叫着跪倒在地。
转瞬之间,三个喽啰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惊鲵都有些意外。她知道主上的麒麟臂力大无穷,却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松地捏碎钢刀,折断骨骼。
被抓住刀刃的喽啰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杨过那只古铜色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你的手……”
杨过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站起身,黑袍下的麒麟臂微微发力。
“噗嗤!”
那柄精钢打造的刀,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他随手一丢,废铁“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杨过的声音冰冷,如同腊月寒风,“管好自己的人,别在外面惹是生非。否则,下次捏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三个喽啰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连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捡。
楼下的黑风寨头目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消息,见三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个个带伤,顿时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头……头领……楼上……楼上有个狠人!”一个喽啰哭丧着脸,指着楼上,“他……他一只手就捏碎了钢刀,还说……还说要捏碎您的脑袋!”
“什么?”壮汉勃然大怒,“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搞不定!”
他提着鬼头刀,怒冲冲地就往楼上闯:“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其余喽啰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楼上,杨过听到楼下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不把他们打疼了,是不会罢休的。”
惊鲵上前一步:“主上,让属下去吧。”
杨过摇头:“不必,正好试试我这重剑的威力。”
他走到房间角落,拿起那柄用布包裹的重剑,解开布套,露出了黝黑厚重的剑身。
“你在此等候。”杨过对惊鲵说了一句,提着重剑,一步步向楼梯口走去。
此时,壮汉已经带着十几个喽啰冲上了二楼,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杨过,以及他手中那柄一看就分量十足的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怒火取代。
“就是你这小子,敢伤我的人,还敢口出狂言?”壮汉怒喝道,“给我上!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