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晨露沾衣寻药去,竹篮满载野趣归
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点鱼肚白,鲁瑶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她披衣起身,推开房门一看,只见阿澈正蹲在石阶上,小心翼翼地用布包着杨过昨晚被竹条划破的手腕。杨过梗着脖子,嘴里嘟囔着“这点小伤算啥”,却乖乖地没动,另一只手还攥着个刚编到一半的竹篮,竹篾在他掌心灵活地翻飞。
“这么早不睡,折腾啥呢?”鲁瑶走过去,晨光落在她发间,带着点湿冷的露气。
阿澈抬头笑了笑,指尖缠着布条的动作没停:“杨过说今早要去后山采草药,说孩子们最近总咳嗽,得煮点枇杷叶水喝。我看他手不方便,想着陪他去。”
杨过立刻反驳:“谁说我不方便?这点伤……”话没说完,被阿澈轻轻拍了下手背,只好悻悻闭了嘴,却偷偷瞪了眼鲁瑶,像只被按住的刺猬。
鲁瑶忍不住笑:“后山的枇杷树在陡坡上,你这手确实碍事。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她转身回屋取了药篓和镰刀,又从灶房摸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塞进包里,“路上垫垫肚子。”
三人踏着晨露出发时,东方刚扯出条金红的带子。山路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杨过走在最前面,竹篮挂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上,脚步却比谁都快,像是在证明自己无碍。阿澈跟在中间,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差点滑倒的鲁瑶,目光总往杨过的手腕瞟。鲁瑶殿后,看着前面两个身影,一个梗着脖子往前冲,一个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极了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
“你看那棵!”杨过突然停在一棵老树下,指着枝头黄澄澄的果子,“野枇杷!比镇上卖的甜多了!”他踮起脚想去够,手腕一用力,疼得“嘶”了一声,差点摔下石阶。
阿澈赶紧拉住他:“别动,我来。”他挽起袖子,身形轻巧地爬上树,三两下就摘了半篮,黄澄澄的果子堆在篮底,像撒了把小太阳。杨过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枇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又故意板着脸:“摘那么多干啥?够煮水就行。”
“多摘点,给孩子们当零嘴。”阿澈从树上跳下来,把枇杷递给他,“你尝尝,甜不?”
杨过梗着脖子没接,鲁瑶走过去拿起一个,剥开皮塞进他嘴里:“尝尝嘛,阿澈爬那么高摘的。”枇杷的甜汁在舌尖炸开,杨过的脸悄悄红了,含糊道:“还行吧。”
再往里走,坡更陡了。鲁瑶发现了一片紫苏,叶片紫得发亮,正是治咳嗽的好药材。她蹲下身镰刀割着,忽然听见杨过“哎哟”一声,回头一看,他正捂着脚踝坐在地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刚才为了躲一条窜出来的小蛇,不小心崴了脚。
“让你别逞强。”阿澈赶紧蹲下查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他没多话,直接蹲下背过身,“上来,我背你。”
杨过脸涨得通红:“不要!我自己能走!”
“别废话。”阿澈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难不成要我们抬你?让孩子们看见,你的面子往哪搁?”
杨过挣扎了半天,还是红着脸趴了上去。阿澈的背宽阔而稳,他忍不住偷偷抬头,看见阿澈的发间沾着片枇杷叶,忍不住伸手摘了下来,指尖碰到阿澈的头皮,两人都僵了一下。鲁瑶跟在旁边,看着杨过通红的耳根,和阿澈悄悄勾起的嘴角,低头闷笑。
“这边有野菊花!”鲁瑶忽然喊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只见坡上开满了金灿灿的野菊,风一吹像片小海洋。她跑过去摘了一大把,塞进药篓里:“这个也能入药,晒干了泡茶喝,清热明目。”
阿澈背着杨过,慢慢走过来:“小心点,那坡太滑。”他目光落在鲁瑶沾着泥土的裤脚,眼里满是关切。
“知道啦。”鲁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野菊,忽然瞥见旁边的石缝里有几株何首乌,块根胀得圆滚滚的,“快看!何首乌!”她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刨开泥土,露出紫褐色的根茎,像个小小的人形,“这可是好东西,炖鸡汤最补了。”
杨过在阿澈背上哼了一声:“就你懂!”语气却软了许多,甚至提醒道,“旁边的土松,别刨塌了摔着。”
鲁瑶笑着应了,心里暖融融的。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三人的身影——一个背着人稳稳走,一个别扭地趴在背上,一个提着药篓蹦蹦跳跳地采草药,像幅流动的画。
等往回走时,药篓已经满了。除了枇杷叶、紫苏、野菊,还有鲁瑶挖的何首乌、阿澈摘的山楂果,甚至还有杨过趁阿澈不注意,用一只手摘的几颗野山枣,虽然青涩,却透着股倔强的甜。
杨过的脚肿得更厉害了,却不再挣扎,乖乖趴在阿澈背上,嘴里数着路边的石头,声音越来越小,竟睡着了。阿澈走得更稳了,时不时低头看看他,嘴角噙着笑意。鲁瑶跟在旁边,看着杨过露在外面的手腕,布条已经被露水打湿,却没再渗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快到村口时,杨过醒了,迷迷糊糊地说:“我刚才梦见……梦见枇杷煮水太甜了,孩子们抢着喝。”
阿澈笑了:“那回去多放两把冰糖,让他们抢个够。”
鲁瑶接话:“再加点我们摘的野菊,又甜又清爽。”
杨过“哼”了一声,却没反驳。阳光已经升得很高,晒得人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花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摇晃。药篓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又清新的香气,混着枇杷的甜、山楂的酸,还有三人之间说不出的暖意,酿成了最动人的晨曲。
回到院子时,孩子们已经醒了,围着灶台叽叽喳喳。见他们回来,立刻涌了上来:“杨大哥,鲁姐姐,阿澈哥,你们采到草药了吗?”
杨过从阿澈背上跳下来,逞强地站稳,举起手里的野山枣:“不仅有草药,还有这个!”孩子们立刻欢呼着去抢,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鲁瑶把草药分类铺开晾晒,阿澈则去烧热水,准备给杨过敷脚。杨过被孩子们围着问东问西,嘴上说着“没什么好说的”,眼睛却亮得很,讲起遇到小蛇时,还故意夸大其词,吓得小姑娘们直往他身后躲,他却得意地笑起来。
鲁瑶看着这一幕,拿起一片紫苏叶放在鼻尖轻嗅,清苦的香气里,竟透着一丝甜。她想,或许日子就是这样,有磕绊,有逞强,有互相照应,像这药篓里的草药,看似寻常,却各有各的用处,合在一起,就是最踏实的味道。
阿澈端着热水出来,喊杨过过去敷脚,阳光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杨过别扭地走过去,却在阿澈低头帮他脱鞋时,悄悄红了耳根。鲁瑶笑着摇摇头,转身去清洗枇杷叶,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煮水时,要多放些冰糖,再撒把野菊花,让这清甜的味道,漫满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