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桃酒初酿,归客无心
秋雨刚过,院中的桃树落了满地枯叶,小龙女正蹲在树下翻晒着晒干的桃花瓣,竹匾里的花瓣泛着浅粉,还留着淡淡的甜香。杨过提着刚从海边打来的清水走回来,见她发丝上沾了片落叶,便伸手替她拂去:“今日风大,别晒太久,桃瓣收进屋里也能阴干。”
小龙女抬头笑了笑,把竹匾往石桌中间挪了挪:“再晒半日就好,等干透了就酿酒,你不是说要刻‘此生长安’在酒坛上吗?”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院外的小路上——自捕鱼节过后,岛上再没见过陌生身影,连海风都比往日更显温柔。
两人合力把桃花瓣收进陶罐,杨过找出之前备好的糯米,泡在清水里。小龙女则去灶房烧火,打算蒸些糯米做桃花糕。不多时,竹屋里便飘起了糯米的清香,混着桃花的甜气,引得院外的海狮时不时探头进来,惹得两人频频发笑。
“对了,昨日张伯说,邻岛来了艘商船,要不要去看看?”小龙女一边揉着面团,一边问道,“听说有城里的布和针线,我想给你做件新外衣,你身上这件都洗得发白了。”
杨过正用小刀打磨酒坛,闻言抬头笑道:“好啊,等酿完这坛酒就去,顺便给你买些胭脂,上次你说喜欢的那盒,不知商船有没有。”他手里的刻刀在酒坛上游走,“此生长安”四个字渐渐成形,笔画间满是认真。
午后,两人锁好竹屋往码头走。邻岛的商船果然停在岸边,船舷边围了不少渔民,商贩们大声吆喝着,卖着布料、针线、瓷器等物件。小龙女拉着杨过走到布摊前,挑了块藏青色的粗布:“这个颜色耐脏,你打鱼、劈柴都方便。”
杨过则在胭脂摊前驻足,拿起一盒浅粉色的胭脂:“这个颜色好看,你涂了定比桃花还美。”他付了钱,把胭脂塞进小龙女手里,惹得她脸颊微红,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
两人正打算回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杨过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面色苍白,手里拄着根木棍,正望着他的方向。那人见杨过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很快低下头,转身往商船走去。
“怎么了?”小龙女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杨过皱了皱眉,总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没什么,许是认错人了。”他拉着小龙女往回走,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那人的眼神,不像是普通的商贩或渔民,倒像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回到竹屋,杨过把桃花酒坛封好,埋在桃树下,又在周围布下几道浅淡的内力痕迹——若有人靠近,麒麟臂便能感知到。小龙女见他动作谨慎,便知他心里的顾虑:“是不是刚才那人有问题?”
“不好说。”杨过坐在石凳上,握着她的手,“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而且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罗网的人。”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心了,罗网主上已死,想来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小龙女没再多问,只是把刚做好的桃花糕递给他:“别想了,先尝尝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坐在杨过身边,看着他咬下一口糕,眼底满是温柔,“就算真有麻烦,咱们一起面对,怕什么?”
傍晚时分,张伯忽然来了,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海虾:“杨兄弟,刚捞的虾,给你们送些来。”他放下篮子,忽然压低声音道,“今日邻岛商船上来了个怪人,看着病恹恹的,却总打听你的消息,还问起麒麟臂,你可得多留意。”
杨过心里一沉,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中等身材,脸上有道浅疤,说话声音细弱。”张伯回忆道,“听商贩说,他今晚要在邻岛住下,明日可能还会来咱们岛。”
送走张伯,杨过立刻握紧小龙女的手:“看来不是我多心,那人定是罗网的余党,想来打探麒麟臂的消息。”他起身往院外走,“我去码头看看,若他敢来,定不让他靠近竹屋。”
小龙女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她从屋里拿出装有麻药的布包,“若真动手,这个或许能帮上忙。”
两人走到码头时,天色已暗。商船的灯火还亮着,却没看到那中年男子的身影。杨过牵着小龙女,沿着海边的礁石慢慢走,麒麟臂微微发热,却始终没感知到敌意。“或许他还在邻岛没过来。”小龙女轻声道,“咱们先回去,明日再留意也不迟。”
杨过点头,心里却依旧紧绷——罗网余党未除,始终是个隐患。他回头望了眼邻岛的方向,灯火朦胧,像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回到竹屋,杨过加固了内力屏障,又把铁剑放在床头。小龙女帮他铺好被子,轻声道:“别太担心,你有麒麟臂,又有这么多渔民帮忙,就算他来,也讨不到好。”
杨过握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我不怕他来,我怕的是他伤了你。”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今晚我守着,你安心睡。”
小龙女没再多说,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窗外的海浪声温柔依旧,却没了往日的安稳。杨过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竹梁,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那归客是谁,无论他带着什么目的,只要敢伤害小龙女,敢扰了这岛上的安宁,他便用这麒麟臂,护得一方周全,守得此生长安。
天快亮时,杨过才浅浅睡去。梦里,他又回到了古墓,小龙女在桃花树下练剑,阳光正好,岁月安然。可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响起,他猛然惊醒,只见院外的铜铃正在晃动,麒麟臂传来一阵灼热——那人,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