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桌面上，洇湿了未完成的灵偶。
这下，张辰是彻底懵了。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匠人精神代代传承的魅力！”张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指着纸人周，对着直播镜头说道，“大爷因为没办法完成这件作品，心里头难受，竟然……竟然哭了……”
张辰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能理解，对于这些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人来说，作品就像是他们的孩子。
或许，纸人周的那些阴谋诡计，早就被张辰不知不觉给破了，心态大受影响，手艺也跟着打了折扣。
一想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竟然还是个残次品，他心里头能不难受吗？
真是……可悲，可叹！
直播间的老铁们，也被这一幕给深深触动了。
“唉，虽说这位老师傅之前有点翻车，可他对这门手艺，那是真爱啊！”
“估计他是想到，这扎灵偶的手艺，到他这儿可能就要断了，换了我，我也得哭。”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没喽！”
“远辰，你快问问，老师傅还带不带新人了？”
“建议老师傅开个账号带货，我指定天天去捧场！”
“大爷您别哭了，我们都支持您！”
一时间，弹幕上满是支持和鼓励的话。
“大爷，您看，大伙儿都在支持您呢！”张辰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他连忙把手机屏幕凑到纸人周的面前，让他看那些滚动的弹幕。
“大爷，您放宽心，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大伙儿都会陪着您的。”张辰轻声安慰道。
今晚的直播，到现在也就三个多小时，时间还早着呢。
张辰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着纸人周挥了挥拳头，给他加油鼓劲。
“大爷，这个灵偶，就算您扎得……不那么像，我心里没啥不痛快，真的！”张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您继续，继续啊……”
纸人周：“……”
他那干瘪的嘴唇，像是两条干枯的树枝，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造灵坊里，那些原本还在微微晃动的灵偶们，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全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和童枫母亲的灵偶一样，都有着自己的意识。
可眼下这诡异的一幕，早就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围。
……
造灵坊外。
“这……”
远山抱着平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画面里，张辰正关切地安慰着一位失落的手艺人，场景温馨感人。
但远山明白，这背后，是灵异力量的无声较量！
纸人周的扎纸术，能摄魂夺魄。
可张辰呢？
他根本不设防，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那儿，任由纸人周施展！
结果，纸人周的灵异能力，在张辰面前，彻底哑火！
远山从张辰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戏谑，就像是无声的嘲讽：“老头，机会给你了，中不中用啊？”
一个恶灵级的鬼怪，就这么被……气哭了。
真不愧是辰哥！
远娆解决了外面的灵偶，提着铁锹，大步走了过来。
她看到童枫身旁的灵偶，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冲过去。
雨雨赶忙拦住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远娆放弃了“鞭尸”的念头。
“叮铃铃——”
远山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是滑溪的来电。
之前在休息室，远山得知灵异事件的源头是纸人周，立刻联系了阴司局，让他们去调查。
纸人周的造灵坊虽然在这，但他平时住在附近一个偏僻的地方。
滑溪带队，火速赶往纸人周的住所。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屋，院子里野草疯长。
他们破门而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人几乎窒息。
不少队员当场呕吐。
在房间的床铺上，他们发现了纸人周高度腐烂的尸体。
现场勘查表明，纸人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亡，死后怨念不散，化为了鬼怪。
远山指示滑溪，让他们派人来火葬场处理善后，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断定，纸人周是寄生型鬼怪。
就像青旗公寓的女鬼，纸人周死后，给自己扎了个灵偶，寄生其上。
现在造灵坊里和张辰“过招”的，本质上也是个灵偶。
……
火葬场，造灵坊。
滑溪等人赶来时，张辰的直播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砰！”
纸人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灵偶被震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力感，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扎不出你的灵偶！”
纸人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猛地站起身，向张辰扑了过去。
他这是要狗急跳墙，直接动手了。
然而，他刚起身，就被张辰一把按住了肩膀，重新按回了座位。
纸人周疯狂挣扎，身体扭曲变形。
但张辰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周围的灵偶们，似乎感应到了纸人周的情绪，也开始骚动起来。
“大爷，您冷静点，别伤了身子！”张辰连忙劝道。
他这话一出口，那些骚动的灵偶，竟然又安静了下来。
“大爷，我懂您的心情，灵偶扎不好，咱可以慢慢来嘛。”张辰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爷子，是越老越小孩脾气。
眼看扎不出张辰的灵偶，这是恼羞成怒，要发飙了。
张辰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他转过头，对直播间的观众解释：“大家别怪大爷，他只是对自己的手艺要求太高了。”
“老人家心里着急，换谁都能get到。”
弹幕里的网友都在疯狂点赞。
“是啊，大爷其他的作品，我们都看了，都很棒。”
“要怪就怪远辰太帅，增加了难度。”
“这就像画画，越是完美的东西，越难捕捉神韵。”
“没错，都是远辰的错！”
张辰一看弹幕，不乐意了。
这也能怪我？
长得帅还有错了？
他正要反驳，一转头，却看到纸人周正瞪着他，老泪纵横，满脸的悲愤、绝望。
张辰心头一软。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好吧好吧，都怪我，行了吧……”
“大爷，您先坐好。”张辰对纸人周说道，松开了手。
纸人周立刻又要起身。
“坐好！”张辰加重了语气。
对付老小孩，就得像对付熊孩子一样，该严厉的时候，就得严厉。
这操作对老年人很友好了，张辰的语气里，还是透着关心的……
纸人周似乎也听出了张辰语气中的关切，乖乖地坐了回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无力地瘫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