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德行,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能不能收敛点?”幽鼠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贺哥脸色一沉,朝地上“呸”了一口,黏痰带着尘土,差点溅到幽鼠脚面。他往前一蹿,胳膊肘高高支起,那架势,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你他妈活腻歪了?”
我和钱豹几乎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挡在幽鼠前面。我一把推开贺哥,指着他鼻子警告:“你再动一下试试?”
贺哥身后那俩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这架势,立马从旁边围过来,手里还拎着砍刀。
说真的,就我们仨这小身板,真要跟他们仨硬碰硬,那绝对是自讨苦吃。
尤其是那个大高个,我估计他一拳就能把我打飞。
眼瞅着气氛剑拔弩张,好在瘦猴还算有点良心。他跟幽月毕竟是一个团队的,平时估计也没少受贺哥这帮人的鸟气。这时候,他咬咬牙,带着自家兄弟,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手里也握着家伙。
华姐那俩手下也不是吃干饭的,一看这情况,也赶紧过来压场子。这么一来,我们这边人多势众,气势上倒是不输。
贺哥眯缝着眼睛,飞快地扫视我们一圈,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算了,老子不跟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般见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狠狠瞪了幽鼠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幽鼠给活剐了。
我心里直打鼓,这孙子,肯定是把幽鼠给恨上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要真想暗地里使绊子,我们还真防不胜防。
我赶紧拽了拽幽鼠的衣角,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点这孙子,别让他给坑了。”
幽鼠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贺哥那帮人走远了,华姐才黑着脸下了车。她径直走到贺哥面前,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贺哥,咱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我跟幽月去你那儿谈合作,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来了这儿,一切都听我们的,绝不惹事。可现在呢?这还没正式进山呢,你就给我整这一出?你几个意思?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这么胡来,咱们这买卖,可就没法做了!”
贺哥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满脸的不服气:“华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这事儿能怪我吗?明明是他先挑衅我的,难不成还不许我还嘴了?”
“他挑衅你?他为什么挑衅你?还不是你嘴贱,调戏人家小姑娘?”华姐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贺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赶紧睡觉吧。我就是跟幽月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说我这岁数,都能当她爹了,还能对她有啥坏心思不成?”
我呸!
我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你可拉倒吧,你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还开玩笑,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娶媳妇呢!
华姐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回了车上。
钱豹本来是跟我挤在车里的,这会儿也下了车,跟幽鼠一起,在车边上用树枝和杂草搭了个简易的铺位。
我估摸着,他是怕贺哥那帮人半夜找幽鼠的麻烦。
后半夜,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都起来了。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我们又围在一起,开了个短会,重新部署了一下。
华姐带来的那两个人,经验老道,就留在大本营看守物资,顺便给我们做个接应。我们剩下的十二个人,整装待发,准备进山。
出发前,得定个总指挥。这事儿本来没什么悬念,肯定还是我,毕竟这计划是我一手策划的。
谁知道,贺哥又跳出来横插一脚。
“我说,你们这帮小年轻,有几个真正走过这种老山林的?这幽岭山脉,我可比你们熟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这总指挥,怎么也得轮到我来当吧?起码在找到墓之前,这路得由我来带,你们都得听我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瞟我,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小子,你还嫩了点,想跟我斗?
除了他那俩忠心耿耿的兄弟,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一脸的憋屈。
队伍的阵型是这样的:
贺哥领着他那俩兄弟,在最前面探路,手里拿着砍刀,时不时地砍掉挡路的荆棘。
我和钱豹紧随其后,方便随时跟他沟通路线,顺便也盯着他点,省得他耍花样,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幽月和华姐走在中间,被我们几个大男人保护着。考虑到她们的体力,时不时还得骑骑驴、骡子什么的,减轻点负担。
幽鼠自然是自告奋勇,围着幽月嘘寒问暖。一会问人家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一会又问人家累不累,要不要休息,还帮幽月把挂在鞋子上的草屑拍掉。
那殷勤劲儿,看得我都替他尴尬。
幽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好几次都冷着脸让他别管。
后来,还是钱豹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损得幽鼠面红耳赤,这才让他收敛了点,灰溜溜地回到了我们这边。
瘦猴他们四个,则负责在队伍最后面压阵,防止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从后面偷袭。
山路是真的难走,高低起伏,坑坑洼洼,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还有倒在地上的枯树。我们走得那叫一个费劲,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崴了脚或者摔个跟头。
时不时地,还得停下来,挥舞着砍刀,清理挡路的杂草和树枝。有些路段,又窄又陡,两边都是峭壁,骡子和驴都吓得腿软,死活不肯往前走,我们还得连哄带吓唬,甚至用棍子轻轻抽打,才能让它们往前挪动几步。
中午时分,我们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准备歇脚吃饭。
贺哥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起来。
我也凑过去看,只见地图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贺哥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照这速度,今天够呛能到之前计划的扎营地了。我估摸着,现在咱们才走到小洼地,离扎营地,少说还有十几公里。这地图上标的,后面的路更难走,还有几处悬崖峭壁,咱们得绕路……”
我心里有点着急,就问他:“那离我们要找的太子墓呢?大概还有多远?”
他抬手指了指北边,含糊不清地说:“估摸着…...还得有二十多公里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希望明天晚上能到。”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跟我对视,说话也没什么底气,像是心里根本没谱。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孙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他要是根本就不知道太子墓在哪儿,那我们这趟,岂不是白跑了?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和物资。
我强压住心头的疑虑,继续赶路。
越往深山里走,越是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路上的野生动物倒是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山鸡、野兔,还有各种各样的蛇在草丛里穿梭。
贺哥又开始卖弄起来,跟我们吹嘘他当年在这山里打猎的“英雄事迹”,还说他曾经一个人徒手打死过一只野猪。
他还煞有介事地说,在山里,最需要提防的两种动物,就是野猪和蛇。
野猪的皮特别厚,而且力气很大,发起狂来,横冲直撞,能把人的腿骨都给撞断。被野猪獠牙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蛇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毒蛇,咬一口就能要人命,必须得赶紧注射血清。
钱豹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还一个劲儿地追问贺哥各种细节。
“贺哥,你当年在这山里打猎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那种特别大的田老鼠?就那种,半米多长,跟小猪崽子似的?”钱豹比划着,眼睛瞪得溜圆。
贺哥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没把嘴里的干粮给喷出来。
“我说兄弟,你这是听哪本评书里说的?老鼠就是老鼠,哪有长那么大的?你当这是拍科幻片呢?还半米多长,你怎么不说它能飞呢?”
“可我师父当年在这山上打猎的时候,就真的亲眼见过啊!他还说,那老鼠窝里,藏着好多值钱的古董宝贝呢!”钱豹一脸认真,似乎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得了吧,你师父肯定是跟你吹牛呢,这你也能信?”贺哥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你看看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人影都没有,古代的那些王公贵族,脑子有毛病才会把太子葬在这儿!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么大的老鼠,它们上哪儿弄古董去?难不成还能从地里刨出来?自己造假币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这北齐太子,就是个传说,十有八九是假的,搞不好根本就不存在。”
“啊?”华姐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掉在地上,“贺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这墓根本不存在,那你还跟着我们来干嘛?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知道具体方位吗?”
贺哥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华姐,你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是想着,万一真有呢?人总得有点梦想不是?再说,我现在手头紧,急需用钱,就想着跟你们来碰碰运气,万一真挖到点什么宝贝呢?至于具体方位嘛,我也就是小时候听老人们提过一嘴,大概知道在哪座山上。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去找了。我看你们带的家伙什挺全的,又是洛阳铲,又是探测仪的,应该都是专业的,找个墓,应该不难吧?”他这话说完,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底气不足。
我心里更没底了,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来浑水摸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