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钱豹鼻孔朝天,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奶奶的,早特么干啥去了?”
我一琢磨,贺哥这孙子八成是认怂了。
我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钱豹的肩膀,示意他先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
这土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走了火,把那傻大个给一枪撂倒,钱豹这辈子可就彻底玩完了。
咱出来是摸堂子求财的,可不是来玩命的,我可不想沾上人命官司。
可钱豹明显是不放心贺哥这帮人,黑洞洞的枪口一转,直接顶在了贺哥的脑门上,
“远峰,你只管去树洞里头好好翻翻,有啥值钱的,尽管往外拿!这俩小子就交给我了,他娘的谁要是敢动一下,老子直接送他上西天见阎王!”
钱豹这话一出口,那股子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我走过去的时候,贺哥还一个劲儿地叮嘱志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个儿,你可千万别犯浑!老老实实站在那就行,千万别乱动!”
看来,他是真的被钱豹给吓破了胆,怕这愣头青坏事。
到了树洞口,我举起手电,把光柱往里头一打。
我的个乖乖!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玉器、各色古董!
瓷器、陶器、铜器、玉片、首饰、字画……
就跟不要钱似的,啥都有,简直就是一锅乱炖的大杂烩,直接把我给看傻眼了。
那些金银玉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跟群魔乱舞似的。
我哥是做古董生意的,我从小跟着他,多多少少也懂一些门道。
再加上我家祖传的那本古书,里头也记载了不少关于古董的知识和鉴别方法,我也算是个半吊子行家。
只一眼,我就看出来了,这些玩意儿,绝对不是一个朝代的。
就说那个双耳三足的青铜盆吧,个头跟家里洗脸的小盆差不多。
盆里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我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周朝的东西。
那时候,祭天祭祖祭神,都喜欢在器物里面刻字,记录家族的大事小情,这叫“藏礼于器”。
再看旁边,有个巴掌大的女陶人。
那身段、那长相,一看就是唐朝的风格。
唐朝以胖为美,那时候的陶人陶俑,大多都是这种富态的模样。
除了周朝、唐朝,还有不少其他朝代的古董。
最让我觉得邪乎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民国时期的袁大头!
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特么都是谁放这儿的啊?”
“怎么哪个朝代的都有?”
“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有的古董,一看就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估摸着有些年头没见天日了。
有的呢,又像是被人把玩了好多年的,包浆都出来了,一看就是老物件。
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贺哥见我在那儿看了半天,迟迟不动手,估计是怕我要多了,在旁边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试图给我立规矩:
“我说,你们仨,一人最多拿两件,多了可不行!当然了,要是你们不往外说,能替我保密,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多给你们两件。但是,这多出来的两件,得由我来挑……”
“给老子闭嘴!”
钱豹不等他说完,直接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唾沫星子估计都喷了贺哥一脸。
“他娘的,还轮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一枪崩了你,这些宝贝,还不都是老子的?”
贺哥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跟死了亲爹似的。
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给钱豹戴高帽,想让他消消气:
“赵爷,赵爷,您息怒!我知道,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种人!我贺老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您脾气是火爆了点,但心眼绝对不坏,杀人放火这种事儿,您肯定干不出来。为了这几个破玩意儿,您还能真把我给崩了?这话您自己信吗?”
“嘿,老东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钱豹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给老子老实点,别他娘的乱动,也别耍什么花招!”
钱豹一边说着,一边用枪口指了指贺哥,转头问我:
“远峰,怎么样?这些玩意儿,都是真货吧?有没有特别值钱的?赶紧挑几个出来,别耽误工夫!”
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豹哥,我刚才粗略地看了几个,都是真货,而且值钱的还真不少,您就瞧好吧。”
钱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搓着手说:
“不行,我得亲眼看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土枪往文脸手里一塞,让他盯紧了贺哥和志胖子,自己则火急火燎地挤了过来。
钱豹抢过我手里的手电筒,往树洞里照,那猴急的模样,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去。
他一边照,一边还上手去翻那些古董,把它们从树洞深处扒拉出来。
凡是他觉得值钱的,就直接拿出来,扔在树洞口。
没一会儿,树洞口就堆了十几件,跟小山似的。
贺哥一看这架势,顿时急眼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哎哎哎,赵爷,赵爷!差不多行了!怎么还往外拿呢?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一人两件!”
钱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恶狠狠地盯着贺哥:
“你他娘的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真的一枪崩了你?让你小子也尝尝铁砂子的滋味!”
贺哥被他这凶狠的眼神一吓,顿时闭了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敢再吭声。
钱豹继续在树洞里翻找,又挑出来十几件,整个人都快要乐疯了。
他嘴里头开始嘟嘟囔囔:
“他娘的,这宝贝也太多了!这得值多少钱啊!咱这回可真是要发大财了!还费那个劲去盗什么北魏墓?我看压根就没那个必要!光是这些宝贝,就够咱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远峰,你说说,这阵仗,跟我师父当年碰到的那个老鼠窝,是不是有的一拼?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是一回事?”
钱豹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开始放光。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儿确实有点蹊跷,就顺着他的话说:
“豹哥,您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事儿,咱们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
钱豹挑得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文脸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土枪,再次对准了贺哥。
与此同时,他还让文脸把另外一把土枪也装填好火药和铁砂,随时准备动手。
贺哥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们这是要干啥?”
“我告诉你们,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们可别乱来!”
钱豹故意逗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犯法?老子要是怕犯法,还会干这一行?”
“实话告诉你,老子还真动过杀人灭口的念头!”
贺哥彻底吓傻了,一个劲儿地求饶:
“别别别,赵爷,赵爷,您可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只要您能放我一马,我保证把这些宝贝都给你们,一件都不留!”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呢……”
贺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凄惨。
旁边的志胖子虽然没说话,但却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钱豹,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钱豹,小声劝道:
“豹哥,算了算了,别吓唬他们了。咱是来求财的,不是来结仇的。”
“真要是闹出了人命,咱可就麻烦了。”
我一边劝,一边把钱豹往后推,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我转过头,对贺哥和颜悦色地说道:
“雷老哥,你也别害怕,钱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他不会真的动手的。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至于这些宝贝,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贺哥见钱豹把枪收了起来,似乎又恢复了些底气。
他定了定神,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说:
“得了吧,我看你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想回去就自己回吧,反正我们是不回去了!”
“去北齐太子的事儿,我们也不掺和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碍着谁!”
说实话,就算贺哥真的不给我们带路,我凭着自己寻龙点穴的本事,也有几分把握找到迷雾山和北齐太子。
毕竟,咱也不是吃素的。
但我还是想劝劝他,多个帮手多条路,多个朋友多条生路。
我跟他说,这些宝贝,我们可以少拿一点,甚至可以一件都不要,但是他最好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找北齐太子,多个照应。
我这话还没说完,钱豹就不乐意了,他指着地上那一堆宝贝,嚷嚷起来:
“我说远峰,你是不是傻?这些宝贝已经够咱们哥几个过一辈子了,还去个屁的北齐太子啊?那鬼地方,谁知道有什么危险?”
我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
“豹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幽月那边,咱们总得有个交代。她出钱雇咱们,可不是让咱们来这儿捡便宜的。”
“从咱们自己的角度考虑,不去当然也没问题,落得清闲。但是,幽月肯定是要去的,她有她自己的目的,咱们不能半途而废。”
“咱们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把事儿办漂亮。除非幽月自己说不去,否则,咱们还是得走这一趟。”
“那要不然,咱们把这些宝贝分给幽月一半,再把之前拿的年薪还给她?”
钱豹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回去,把我女朋友赎出来……这些金银珠宝,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钱豹急不可耐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