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贺哥一愣,原本就贼溜溜的小眼睛,此刻更是飘忽不定。
明显是慌了。
“没……没有啊,”他结结巴巴地狡辩,声音发虚,像漏了气的皮球,“都这节骨眼了我还藏什么啊,我不要命了?”
“我都已经……全拿出来了。”他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孙子,绝对还藏着宝贝呢!
钱豹听我这么一提醒,估计也回过味儿来了。
他原本就凶悍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瞪着贺哥。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赶紧把藏着的宝贝拿出来,”钱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然等下出了事,老子饶不了你!”
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我……我真没有藏!”贺哥还在那儿嘴硬,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这人虽然贪财,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这都要死了,我还要那些玩意干嘛?”
说着,他竟然还想祸水东引,把脏水往钱豹身上泼。
“你……你怎么不怀疑钱豹?说不定是他拿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边说还边用余光瞟我,明显是想寻求我的支持。
幽月这时也凑了过来,秀眉微蹙。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和她能听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老鼠压根就不想放过咱们?”
要不是贺哥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实在太明显,我可能还真会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这孙子不老实!
我朝钱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动手。
钱豹等的就是我这句话,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贺哥的衣领,就准备搜身。
“你……你他妈干嘛?真……真怀疑我藏了东西?别碰老子!”
贺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尖着嗓子叫嚷起来。
“我口袋里都是生石灰,没……没宝贝!”
“少他妈废话,”钱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恶狠狠地盯着贺哥,“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头?”
说着,手上的劲儿更大了,贺哥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大……志胖子,快……快给我把他拽开!”贺哥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志胖子还真听他的话,立马就想上来拉开钱豹。
我一个闪身,挡在志胖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最好别动。”我冷冷地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要是不想大家都因为他陪葬,就给我老实点。”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想想之前三根被咬的时候,是谁开枪救了你,是钱豹!”
我故意提起三根的事,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有点数。
志胖子听了,原本凶狠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手,没再上前。
钱豹那边,已经把贺哥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搜出来。
贺哥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炸开了。
“没搜出东西就该给我道歉!”他跳着脚,指着钱豹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幽鼠却一声不吭地走向了贺哥的帐篷。
贺哥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惨白惨白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慌忙想去拦住幽鼠,可刚一动,就被钱豹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
“怎么,心虚了?”钱豹冷笑着,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贺哥身上刮来刮去。
“要是从你帐篷里找出宝贝,我他妈弄死你!”
“我……我……”贺哥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没一会儿,幽鼠就从贺哥的帐篷里拿出一个鎏金小佛像。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小佛像往贺哥面前一亮,冷冷地问道:“这是啥?还说你没藏东西?”
人赃并获,贺哥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可他脸皮也真够厚的,短暂的慌乱之后,居然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抱歉,抱歉,这个小佛像我……我给忘了,真……真不是我故意藏在那的。”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
这下,再也没人相信他的鬼话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他,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没了。
钱豹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直接一脚踹在贺哥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十几条人命!你他娘的为了点钱,差点把大家都害死?”钱豹指着贺哥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老子真想一枪崩了你!”
贺哥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可他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也知道自己理亏,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从幽鼠手里接过鎏金小佛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然后对着树林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对不住,刚刚出了点岔子,还漏掉一个宝贝,我这就还回去,还希望……能给个和解的机会。”
说完,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树林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额头也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也渐渐被汗水浸湿。
同时,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对方不给我们机会,执意要攻击,该怎么办?
木屋是守不住的,唯一的生路就是跑!
可往哪儿跑?怎么跑?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口哨声响了。
一声。
清脆而尖锐,划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我看到老鼠们开始往后退,退了几米远。
看来,对方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我暗自松了口气,真是老天保佑,祖宗积德。
我小心翼翼地把鎏金小佛像放在地上。
一只老鼠飞快地跑过来,抱起小佛像,一溜烟地钻进了树林。
大概过了两分钟,老鼠们开始撤退了。
它们悉悉索索地朝着树洞的方向移动,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想到贺哥差点因为一己私欲害死所有人,我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我指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贺哥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生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求我:“别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带你们去北齐太子还不行吗?这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出去,肯定活不了啊。”
“你死不死跟我们没关系!”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我们今天就不该救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他还在那儿装可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幽月这时却走到我身边,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她走到角落里,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要不……还是先把他留下吧。万一他回去报了警,咱们可就麻烦了。”
我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这孙子要是就这么回去,心里肯定不服气,指不定真会干出这种事。
我沉吟片刻,觉得幽月说的有道理。
留着他,起码还能控制住局面,真要是让他回去,那就彻底失控了。
“行,那就先把他留下。”我点了点头,对幽月说,“不过这小子太滑头,咱们得多留个心眼,别再被他给坑了。”
幽月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转过身,对贺哥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耍花样,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幽鼠和钱豹在一旁听了,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地劝我别信贺哥的鬼话。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鼠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说不定以后还会跟那些老鼠打交道。
危机暂时解除,我让大家赶紧回屋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为了以防万一,我安排了两个人守夜,一个是瘦猴,一个是贺哥。
让他们将功赎罪,俩人也没什么意见。
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今晚发生的事,那些红眼睛的老鼠,还有贺哥那张丑恶的嘴脸,不停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开始后悔接了这趟活儿。
还是给人看事儿、或者自己找点儿更稳妥,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还遇到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可现在钱都收了,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只希望到了北齐太子,能一切顺利,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头也昏昏沉沉的,还不停地流鼻涕。
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冲了,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我强撑着爬起来,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你这感冒怎么还没好啊?要不要吃点感冒药啊?之前让你吃你一直不吃。”见我无精打采,吃不下东西的样子,华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