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志胖子,快!”
贺哥的声音,从石门里传出来,嘶哑,扭曲,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大吼:“走!快去看看!”
这条走廊,跟之前那条不一样,它像一条巨蟒,在山体里蜿蜒扭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手电光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根本看不到尽头。
贺哥出事,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压低嗓音,对身后的人吼道,“这走廊机关重重,都给我看仔细点!谁要是再出事,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本来还想耍滑头,走在队伍前面,听到我这话,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
他干笑两声,说:“厉哥,我……我这人眼神不好,还是在后面……压阵比较好……”
钱豹这人,嘴巴毒得很,逮着机会就挤兑瘦猴:“我说瘦猴,你不是自诩‘摸金圣手’吗?怎么这点儿胆量都没有?我看你啊,干脆改名叫‘尖叫鸡’算了!”
瘦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强撑着辩解:“你懂个屁!我这是……这是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懂不懂?”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是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都给我小心点!别他妈的再出事了!”
走廊尽头,又是一间石室。
这石室是个长条形,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几十米。手电光扫过去,我看到志胖子正趴在石室另一头,上半身探出去,似乎在拉什么东西。地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贺哥八成是掉进去了。
志胖子看到我们,像看到了救星,拼命朝我们挥手。
我注意到地面,心里一沉。这石室的地面,根本不是一整块岩石,而是一块块石板拼接起来的。有的石板,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很明显是活动的。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音量:“都给我看清楚脚下!这地面有问题!”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志胖子那边走去。
越靠近那个窟窿,我越能清晰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下面……难道是条暗河?
走到窟窿边上,我探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窟窿下面,果然是一条暗河!河水湍急,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贺哥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掉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没有直接掉进水里。
但是,那块岩石又湿又滑,贺哥站在上面,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这水,一看就冰冷刺骨,真要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条暗河通向哪里,万一被冲到什么绝境,那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你……你们他妈的……倒是快点啊!”贺哥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已经带了哭腔,“老子……老子快撑不住了!”
瘦猴身上带着绳子,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钱豹把绳子的一头扔下去,还不忘损贺哥几句:“贺哥,这回知道怕了吧?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冒失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总算把贺哥拉了上来。
贺哥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煞白,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妈的……这帮王八蛋……真他妈阴险!”贺哥破口大骂,“老子……老子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贺哥,别骂了。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可得长点记性!”
我转过身,指着地面上的石板,对其他人说:“这间石室的地面,都是活动的石板,下面肯定有机关!大家走路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
华姐也走过来,指着贺哥掉下去的那个窟窿说:“这个石门开着,本来就很可疑。贺哥,你也不想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贺哥还想狡辩:“我……我以为是之前有人来过……”
华姐冷笑一声:“之前有人来过?你看看这石室,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吗?外面的大石门,还是咱们炸开的呢!这肯定是墓主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贺哥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路走去。
“我去……去看看那两个石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不长记性啊!
“贺哥,你给我站住!”我喊了他一声,“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贺哥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不服气:“我……我这不是回去看看嘛……”
“回去看看?你刚才差点把命都丢了,还回去看看?”我没好气地说,“这里是死路,没有别的出口。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添乱了!”
贺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和志胖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瘦猴、老七和老九,凑到我跟前,小声问:“厉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先回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三个人如释重负,赶紧跟上了贺哥和志胖子。
我走到贺哥掉下去的那个窟窿边上,准备仔细观察一下。我想看看,这个窟窿到底是人为设计的机关,还是因为地下水侵蚀形成的。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照过去,只见瘦猴、老七和老九站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瘦猴站在坑边,吓得魂飞魄散,老七和老九,已经不见了踪影!
“厉哥!救命啊!他们掉下去了!”瘦猴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几个人,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老七和老九,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陷阱不深,也就两米左右。
但是,陷阱底部,却布满了尖锐的石头!
那些石头,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倒插在地上,闪着寒光。
老七的一条腿,被一块尖石头刺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老九更倒霉,他直接摔在了老七的身上,虽然没被石头刺穿,但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啊……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老七躺在陷阱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钱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陷阱边缘的石块。他探出半个身子,对老九喊道:“老九!你他妈的别愣着!快把绳子给老七绑上!”
老九这才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解下绳子,手忙脚乱地把老七绑好。
我们几个人,合力把老七和老九从陷阱里拉了上来。
老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抱着自己的腿,疼得浑身发抖。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这条腿……是不是保不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瘦猴也吓坏了,他扑到老七身边,语无伦次地说:“老七……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幽月也慌了神,她蹲下身子,不停地问老七:“老七,你感觉怎么样?你哪里疼?”
华姐还算冷静,她从包里拿出急救箱,对瘦猴说:“你别慌!先把老七的裤子剪开!”
瘦猴手忙脚乱地照做。
华姐用纱布和绷带,给老七做了简单的包扎。
“不行,他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送医院!”华姐说,“这里条件太简陋,根本没办法处理他的伤口!”
“那……那怎么办?”瘦猴彻底慌了神。
“老九,你背着老七,我们马上回去!”我当机立断,“这里不能再待了,太危险了!”
“青龙大地寨还留了两个人,我们到那儿跟他们汇合,让他们开车送老七去医院。”我补充说。
瘦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厉哥,谢谢你……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