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姐走到我跟前,张开双臂,似乎想给我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庆祝一下。
但她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又猛地收了回去,有些尴尬。
“哎呀”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还一边穿一边嘟囔着,“差点忘了这茬……”
我识趣地把头扭到一边,避免去看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活着的感觉……真好!”
华姐穿好衣服,回过头,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那力道,震得我生疼,像是要把我拍散架似的。
“我心里的疙瘩,这下全解开了!”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却有些红肿。
我看着她,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影:
“钱豹和幽鼠呢?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我没见着他们。”
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像是乌云压顶,
“你们在里面……没碰见他们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他们不会……”
华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像是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
我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我吞噬。
“你……你啥时候出来的?”
幽月这时也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她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有气无力地问华姐。
“我?早出来了,”
华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溶洞口,
“掉进去没多久,我就被冲出来了,跟坐滑梯似的,‘嗖’的一下就到了。刚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都完蛋了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角: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遇到事儿了也会哭鼻子,也会害怕。
幽月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鼓励。
华姐似乎也想抱抱我,可能是想庆祝一下咱们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但我假装观察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主动避开了。
我可不想被幽月误会,更不想破坏了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微妙的默契。
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我这人也真是够矛盾的,在里面要死要活的时候,希望她能在身边。
这会儿活过来了,又开始想东想西。
华姐估计也看出我不想跟她抱,眼神黯淡了一下,倒也没坚持,有些失落。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起我们在里面的遭遇,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把和幽月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略去了我给她人工呼吸,还有用体温帮她取暖那段,
这种事关乎幽月的名声,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我虽然没提这茬,但旁边的幽月,脸颊却微微泛红,
像是傍晚的火烧云,又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低着头,不敢看华姐,更不敢看我,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哎呦,幽月这真是命大啊!这都能活过来!”
华姐听完,一惊一乍的,
“远峰,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幽月估计就……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了看幽月:
“幽月,你可得好好感谢远峰,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你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突然,华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幽月,大叫起来:
“哎呀,幽月你脸咋这么红?你别吓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下要坏事!
果然,华姐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我吐血:
“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这荒山野岭的,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赶紧捂住脸,不敢看幽月的表情。
心想,她哪里是过敏,分明是想到了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幽月偷偷瞥了我一眼,那眼神,简直能杀人!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你要是敢乱说话,就死定了!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说话呀!到底咋回事?”
华姐更着急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我没事……”
幽月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你脸红成这样?”
华姐显然不相信,还想继续追问。
我赶紧插嘴,打断了她的话头,再让她问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行了行了,别问了!咱们现在都快冻死了,赶紧找个地方把衣服拧干才是正经事!”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示意她们跟我走。
华姐这才暂时放过了幽月,带着我们去了旁边的树林。
我们在林子里,各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拧干衣服穿上,又回到溶洞出口那里。
一来,在这儿晒晒太阳,取暖,
二来,也等等看,钱豹和幽鼠会不会从这儿出来,
毕竟,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出口。
“我总觉得,他们不会从这儿出来。”
等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打破了沉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啥?”华姐问,一脸疑惑,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们还记得吗?刚掉下去的时候,水流特别急,”我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我好像听到,他们的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远,应该是被冲到别的溶洞里去了。”
“嗯?可是……”幽月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你之前不是说,华姐和他们被冲到同一个溶洞里了吗?如果华姐从这儿出来,那他们……”
我赶紧打断她,不能让她把话说完,不然就露馅了:
“哦,那个啊,我可能听错了。当时水声太大,我也有点慌,分不清方向。现在想想,华姐应该是和我们一起被冲进来的。”
我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穿帮了。
“我好像……也听到他们俩的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华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是水流的声音太大,产生了错觉。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他们被冲到别的溶洞里去了。那出口,估计也不在这儿。”
“应该就在附近,”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既然是溶洞,那肯定有水,有水的地方,地势就低。咱们顺着地势低的地方找,应该能找到。”
“那要是……他们也被冲到这里了呢?”
幽月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万一出口只有一个,他们绕了一圈,还是从这儿出来,那咱们不就错过了?”
我一想,也有道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万一他们真的从这儿出来,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以为我们不管他们了。
我得想个办法,给他们留个记号。
我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
在旁边的石壁上,用力刻下几个大字:“远峰、幽月、华姐在此,去寻钱豹、幽鼠。见字速来!”
怕他们看不见,或者不相信,
我又从附近折断了许多树枝,插在水边,
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个箭头,指向我们离开的方向。
这样一来,只要他们上了岸,肯定能明白,我们之前在这里待过,而且是去找他们了,不会误会我们。
“走吧,咱们去找找看。”
我招呼华姐和幽月,准备出发。
出发前,我特意绕到远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幽月之前画的那张地图,我一直记在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合地图和眼前的地形,我很快就确定了我们现在的位置:
仍然在那座埋藏着北齐太子的山上,不过是在山的背面,靠近山脚的地方。
如果要回到我们的大地寨,或者找到墓门,
就必须沿着山脚绕一个大半圈,这可不是一段轻松的路程。
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回大地寨,而是找到钱豹和幽鼠。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华姐和幽月,
“如果有其他的出口,那出口外肯定也是一条河,因为水往低处流嘛,”我指着远处,
“而且,河边的植物,肯定比其他地方长得更茂盛,更容易被淹,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