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峰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孔玥的声音微微发颤,身子也有些站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那一瞬间,我真想把她做的那些恶心事,像倒垃圾一样,全都倒出来。我想象着她家人震惊、愤怒、甚至崩溃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感。
但我忍住了。
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我要的是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恶心,脸上尽量装出关切的表情。
我轻轻地抱住她,柔声说: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可是我未来的媳妇儿,这辈子非你不娶。”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孔玥的反应,见她情绪稍稍稳定,我才继续说:
“彩礼我都想好了,必须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这数字多吉利,咱俩结婚以后,肯定能发大财,你说是不是?”
孔玥一听,立马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我,生怕我跑了。
“嗯嗯,都听你的,远峰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
我强忍着恶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玥玥,我真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啊。”
我找了个借口, gently推开了她。
我怕再跟她多待一会儿,我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转身离开,我甚至都没敢回头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去。
离开家,我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可我却感觉不到,心比这风还冷。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孔玥、志强、爸妈……各种各样的面孔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傍晚时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钱豹站在我家院子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豹子,你咋来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一人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钱豹还是老样子,几句话不离他那个前女友,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女人的怨恨。
我从他那儿借了一千块钱,让我妈拿去当生活费。
钱豹还想多给,说他身上还有不少钱,但我没让。
嫂子那人,我太了解了,钱要是给多了,她肯定得来闹。
本来,我是想在家多待一天的,可钱豹比我还急。
他一个劲儿地催我,说要早点去青云县摸太子墓。
“远峰,你想啊,这要是真摸到了宝贝,咱哥俩可就发达了!到时候,我买辆小汽车,直接开到她家门口,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有钱人!非得让她后悔死!”
钱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光,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得,这小子是彻底陷进去了。
不过,早点去也好,早点搞到钱,我也能早点开始我的计划。
我让妈把借来的钱,拿去买了肉和菜,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我和钱豹俩人,敞开了肚子,大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我和钱豹就准备出发了。
刚走出村口没多远,钱豹突然说他肚子不舒服,要去上厕所。
“你小子,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时候拉稀!”
我嘴上骂着他,但还是停下来等他。
我俩就站在路边,找了个草丛,准备放水。
刚掏出家伙,就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一看,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朝这边开过来。
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三个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个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领头的那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一个和子,嘴里叼着烟,眼睛四处乱瞟。
车子开到我和钱豹跟前的时候,和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他摘下嘴里的烟,上下打量了我和钱豹一眼,问道: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褚远峰住哪儿?他是不是住这个村?”
我心里一惊,这帮人,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钱豹就抢先说道: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们不是这个村的,不太清楚。”
钱豹一边说,一边还朝和子点头哈腰,一脸的讨好。
和子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的人继续往前开。
摩托车队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钱豹转过头,小声跟我说:
“远峰,你听到没?他们是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这帮人来者不善,咱们快跑吧!”
我也有点慌,我最近也没惹什么人啊,这帮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行!我不能走!这帮人要是找不到我,万一去我家,把我妈给打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猛地转过身,冲着那几辆摩托车的背影大喊:
“喂!你们几个,回来!我就是褚远峰!”
我这一嗓子,声音特别大,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钱豹被我吓了一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我靠!褚远峰,你是不是傻?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还主动送上门去?你找死啊!”
“我不能走!他们要是去村里找不到我,肯定会去我家,到时候我妈就危险了!我挨顿打没关系,不能让我妈跟着我受罪!”
我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说话间,那几辆摩托车已经掉头回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符一样。
到了跟前,摩托车上的人“呼啦”一下全下来了,七八个小青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我和钱豹围在了中间。
和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
“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褚远峰?刚才老子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耍老子玩呢?”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我就是褚远峰,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硬着头皮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和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找你干什么?当然是揍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他身后那帮小年轻,立马像饿狼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最先冲到我跟前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他一拳朝我脸上打来。
我一侧身,躲过了这一拳,但紧接着,另一个家伙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吃痛,弯下了腰,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其他人已经围了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双手抱头,尽量护住要害部位,可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钱豹见我被打,也冲上来帮忙,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我俩根本不是对手。
没几下,我俩就被打倒在地,身上火辣辣地疼。
和子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我和钱豹的脸,得意洋洋地说:
“怎么样?服不服?还敢不敢还手了?就你们这熊样,还想跟老子斗?今天算你们走运,老子没时间跟你们玩,不然,非打断你们的腿不可!”
他站起身,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一招手,带着他的人上了摩托车,准备离开。
我被打得晕头转向,心里憋屈得要死。
这顿打,不能白挨!我得知道这帮人是谁,以后好找他们算账。
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抬起头,冲着和子的背影喊道:
“喂!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和子听到我的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理由?老子打人,还需要理由吗?你只要知道,老子是66巷道的毒子就行了!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说完,毒子再也没看我一眼,带着他的人,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一个农村娃,哪听过什么“毒子”不“毒子”的,但看这架势,这人肯定不是好惹的。
他们走后,钱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跟我说,他听说过这个毒子,在66巷道一带,确实是个狠角色,手底下有一帮小弟,平时没少干坏事。
钱豹还给我讲了一堆关于毒子的事,以及本地几个比较出名的团伙。
这年头,我们这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大大小小的混混团伙,到处都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黑帮一样。
其中,名气最大的有三个。
一个是孔阳的叔叔,孔明山,在西郊一带混。听说,他是靠着北岭工区发家的,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专门给他看场子、收保护费。
还有一个叫老豹,在城区武林街一带,据说他在省城都有关系,黑白两道通吃。
最后一个,是东郊的陈爷,跟老豹一样,早些年也是靠盗墓发的家。不过这个人,心狠手辣,但听说挺讲义气的。他现在开着一家娱乐城,还有好几家卡拉OK厅,生意做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