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说啥,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我也明白,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孔玥知道,哪怕一丁点风声都不行。
我俩头碰头,又开始琢磨,我哥在大西北那鬼地方到底干啥呢?那日子,能过得下去吗?
我妈一想到大西北,就觉得那地方荒凉得能把人晒成干儿,当地人肯定也野得很。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说我哥在那儿,怕是哪天死在哪儿都没人收尸,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她:“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哥那张嘴,比抹了蜜还甜,当初在京城摆地摊的时候,不也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他就是个"人精",走到哪儿都能吃得开,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妈吸了吸鼻子,又问我,要是把孔阳那王八蛋的赔偿款还清了,能不能去求求他们,让他们高抬贵手,跟那边的人说说好话,联系上我哥,让我哥回来?
说实话,这事儿我觉得比登天还难。
就凭孔阳跟他嫂子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明显是不想让我哥好过。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那几个臭钱,之所以狮子大开口,摆明了就是想恶心咱娘俩,把咱往死路上逼。
更别说,孔明山那孙子之前还想着做掉我哥呢,现在去求他们放过我哥?这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吗?
再说了,现在风声这么紧,到处都在严打。就算他们真答应了,万一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举报一下,我哥还是得进去,说不定还得挨枪子儿。
可看着我妈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让她担心,只能硬着头皮说:“妈,这事儿...我尽量试试吧。”
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我哥突然跑到大西北去,该不会是又干起了老本行,去盗墓了吧?
他以前就干过这个,胆子大得很。要是真的去盗墓了,那以后我要是跟着幽月去大西北,说不定还能顺便打听打听我哥的消息,看看他到底在哪儿。
太阳落山,天边烧起火烧云的时候,华姐推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刚跟人吵了一架。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华姐生气了?”我笑着问她,想让她心情好点。
华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还不是孔明山那个老王八蛋!”她放下茶壶,抹了把嘴,恨恨地说,“我去找他,想让他帮忙说说情,结果那老东西,油盐不进!”
“他咋说的?”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孔阳的事儿他管不了,让我别多管闲事。”华姐越说越气,“还说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跟孔阳说说,让咱缓缓,别逼得太紧。”
“放他娘的狗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不想帮忙!”
华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远峰,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姐也没办法。孔明山那人,在咱这地界上,势力大得很。姐说到底,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得罪不起他。这事儿,姐是真帮不了你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华姐,您能帮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事儿,我自己想办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孔明山不松口,这事儿就难办了。
“实在不行,咱就跟他们耗着!”我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跟华姐正聊着赔偿款的事,我突然想到货还没出手呢。得先把这烫手山芋给扔出去,放手里迟早得出事!
我刚想开口问问华姐有没有门路,还没等我说话呢,钱豹那大嗓门就在门外头响起来了:“远峰!在家没?”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进来了,脸上五颜六色的,跟开了染坊似的。
“你这是咋的了?让狗撵了?”我吓了一跳。
“呸!比让狗撵还惨!”钱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得直喘粗气,“让赌场里一个小兔崽子给揍了!”
“赌场?”华姐一听,来了精神,“是不是有个戴大耳环的小子?个儿挺高,头发挺长,长得还挺…嗯…挺时髦的?”
“时髦个屁!我看他就是个娘娘腔!”钱豹一听“大耳环”三个字,更来气了,“我今儿去找朋友,才知道我那小女友,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之前跟我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就是那小子在背后出的主意!”
“哎呦,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华姐捂着嘴直乐。
“窄个屁!”钱豹气得直拍桌子,“要不是那小子人多,我非得把他屎都打出来!”
华姐说:“那小子我也认识,他哥在赌场里当打手,算是个小头头,有点儿势力。”
“小头头?”钱豹冷笑一声,“等我缓过劲儿来,看我不弄死他!”
华姐给他支招:“等你手里有钱了,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保准能帮你摆平这事儿。”
钱豹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对了,咱的货啥时候出手?你这边要是还得等,我就去找梁叔了。”
梁叔?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之前听幽鼠提过一嘴,说他是本地有名的文物贩子,路子野得很。
“行,你去找他试试,说不定他有门路。”华姐也赞成。
我本来打算晚上去找孔玥,跟她好好“聊聊”的,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改主意了。
就让那娘们儿在家好好等着吧,我倒要看看,她能等出个什么花儿来!
“钱豹,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找梁叔。”我拍了拍钱豹的肩膀。
钱豹咧嘴一笑:“好嘞!咱哥俩一起,准能把这事儿办妥!”
我俩又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还得跟幽月通个气,毕竟货也有他一份。
商量好之后,我俩就直奔幽月家。
幽月一听我们要出货,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只说昆玉珠先留着。
“这玩意儿太扎眼,不好出手,先放放再说。”幽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
我跟钱豹都没意见,毕竟幽月才是行家。
从他那儿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我跟钱豹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去宝器坊碰碰运气。
“那地儿刚开张,说不定能捡着漏呢。”钱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宝器坊里冷冷清清的,没几家店开着门,更别提顾客了。
我俩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梁叔的影子。
“这老小子,跑哪儿去了?”钱豹嘟囔着。
正说着,旁边一家店里传出一阵咳嗽声。
我俩凑过去一看,一个瘦小的老头儿正坐在柜台后面,有气无力地扇着扇子。
“您是…梁叔?”我试探着问。
老头儿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进去。
“你们是...?”梁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一样。
“我叫钱豹,这是我兄弟,周远峰。”钱豹赶紧自我介绍,“我们是来出货的。”
梁叔一听“出货”俩字,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出什么货?”他慢吞吞地问。
钱豹从口袋里掏出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块龙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