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直接报了个价：一百万。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这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东西没问题，不用细算。我姓董的在这行当里混，还能看走眼？”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给你们凑个整，一百万，痛快点儿。”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以后有好货，先想着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心跳加速，差点没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百万！
那可是九十年代末！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在我们那小地方，几千块钱就能娶个媳妇。
一百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这钱得三个人分。
可就算这样，每个人也能分到三十多万。
足够了！
起码，眼前的难关能过去了。
孔阳那王八蛋不是要讹我吗？
行啊，现在老子有钱，赔得起！
钱豹表面上装得挺镇定。
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跟我一样，激动得不行。
“梁叔，您敞亮！咱也不是外人，就按您说的来。”钱豹说完，赶紧写了个卡号递过去。
梁叔点点头，说回头就安排人打款。
东西，就先留下了。
一出宝器坊，钱豹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搂住我，差点没把我给抱起来。
“发了！远峰！咱哥俩这回真发了！”
他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好日子！咱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这可是大门口，人来人往的。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张扬。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
“你小点声！想把警察招来啊？”
钱豹这才意识到，干咳了两声，松开了我。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
“远峰，走，今晚好好庆祝一下！哥带你去快活快活，一条龙，怎么样？”
我一听，连连摆手：
“别，我对那些没兴趣。”
“哎呀，不玩那些，按摩总行吧？就当陪陪哥。”
钱豹今天估计是高兴过头了，一个劲儿地劝我。
要搁平时，我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
可今天，情况不一样。
一来，刚赚了笔大钱，心情好。
二来……我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
孔玥要是找不到我，说不定会去我家闹。
我今天压根就不想见她，干脆躲出去算了。
想了想，我还是答应了：
“行吧，去就去。不过先说好，我只做正规的，别的免谈。”
钱豹一听，高兴坏了：
“没问题！都依你，都依你！”
去哪儿呢？
钱豹说去陈爷的场子。
他说陈爷那儿放心，服务也周到。
孔明山的地盘，我是真不想去。
要是碰上孔阳或者孔明山，那得多别扭？
结果，陈爷的场子居然关门了。
门上贴着张告示，说是暂停营业。
钱豹不信邪，非拉着保安问个究竟。
保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含糊地说陈爷可能惹上事儿了，上面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没办法，我俩只好去了孔明山的洗浴中心。
路上，钱豹一个劲儿地念叨：
“陈爷这么大的人物，居然也有人敢动他，看来这地界儿是要变天了。”
他还说，要抓紧时间赚钱，等有钱了就找个大靠山，以后也混出个人模狗样来。
我没说话，心里却想，这世道，真是乱了套了。
到了洗浴中心，钱豹没急着找人服务。
他先去找了华姐。
华姐不在“钟”上的时候，一般就在洗浴中心里。
一听说我俩是来消费的，华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远峰，你怎么跟他学坏了？”
“你还是个大小伙子呢，来这儿干嘛？”
正说着，旁边有个女宾部的服务员经过。
那女的听到了，笑着说：
“哟，来了个小鲜肉？华姐，这好事儿你可不能独吞，让给我呗，我给红包。”
华姐瞪了她一眼：
“去你的！这是我的人，你少惦记。”
那女的笑着走开了，并没把这玩笑话当真。
我连忙跟华姐解释，说我是来做正规按摩，不会乱来。
钱豹也帮着我说话。
华姐压根不信，指着旁边的一个房间说：
“这样，你要是只做正规按摩，等你洗完就去那里，姐给你亲自服务。”
我一听，连忙摆手拒绝，开玩笑，这更不安全了。
华姐眯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怎么着，是怕姐姐我吃了你？还是说你小子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我看你就是想找"小姐"，是吧？”
“这里头的"小姐"，我可都门儿清……”
不等她说完，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头：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做正规按摩！”
“不让你按，是怕你动手动脚的，到时候我可说不清楚！”
我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想让她知难而退。
华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我这话挺有意思。
“行啊，褚远峰，你还挺了解姐的嘛。”
“我要是真给你按，那肯定是要揩点油的。”
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钱豹也有点不耐烦了。
我俩正要往男宾部走。
华姐还在后面喊：
“远峰，你等会儿可别忘了啊！我给你找个手艺好的师傅，保证正规！”
我没理她。
真是赶巧了。
我跟钱豹正走着，就看见志强从里面出来。
他刚“完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身边还跟着个女的，那女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志强还伸手在那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笑得特别猥琐：
“下次还找你，真够味儿！”
说完，他一转身，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
我心里一惊。
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想起了他和孔玥做的那些恶心事。
一股怒火直往上冲。
真想一拳头打过去。
但我还是忍住了。
为了我的复仇计划，我必须忍。
我跟志强，只能算是认识，谈不上熟。
所以，我直接把他当空气，继续往前走。
可志强这家伙，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
“哎！你不是……孔玥的男朋友吗？陈……褚远峰，对吧？”
我心里更来气了，但我还是装作不认识他：
“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了？”
志强显得很惊讶。
“我跟孔玥是老乡，你去她家的时候，我们见过好几次。”
为了证明他没认错，他还补充道：“上次孔玥家收苹果，我还去帮忙了，当时你也在，我还请你吃了苹果。”
我故意冷淡地“哦”了一声，拉着钱豹就想走。
没想到，这志强脸皮还挺厚，还试图拦住我，话里有话地说：
“兄弟，我知道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来这里玩，怕我跟孔玥说是吧？”
“你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再说了，咱俩……”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
“你脑子有病吧？我就是来洗个澡，按个摩，跟你一样吗？我可没你那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