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将那件散落在地的职业套裙捡起，轻轻披在她肩上。
王婷婷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份刚刚还沉沦的迷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得粉碎。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了她圆润的肩头。
“婷婷，你怕吗？”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王婷婷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你的信任。”
刘云天笑了，那笑声爽朗，冲淡了这满室的旖旎。
“怕就对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欣赏。
“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而我要你做的，是长出自己的翅膀。”
“长出一对，能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飞出这片泥潭的翅膀。”
王婷婷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住。
那份压抑了数日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斗志。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暧昧。
王婷婷小口小口地涮着毛肚，眼神却有些放空。
“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可毕业这几年，干的全是房产中介。”她放下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广告，水太深了。我连门在哪儿都摸不着。”
这番话，带着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刘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桌子中央。
他划开屏幕，指尖在上面飞快跳动。
“电视，报纸，户外广告牌。”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东西，都**。”
王婷婷愣住了。
“或者说，它们正在被新的神，一个个送进坟墓。”
刘云天点开一个图标，屏幕上瞬间传来一阵魔性的音乐和一段段快节奏的短视频。
“抖音，快手，视频号。”
他又点开另一个图标，朋友圈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分享和软文广告，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微信，小红书，大众点评。”
他看着王婷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属于创业者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这，才是我们的战场。”
王婷婷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像在看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份属于商人的敏锐，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我明白了！”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可以在微博上买热搜，在贴吧里找水军造势！”
“不。”刘云天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开窍的学生。
“我们不买流量。”
王婷婷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刘云天看着她，缓缓吐出了那个让她心神巨震的计划。
“我们要自己，创造流量。”
“我要你，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网红团队。”
王婷婷彻底愣住了，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我要我们桃源村的每一个产品，从西瓜到药膳，从美白膏到黑山羊，都有我们自己的人，在镜头前为它代言，为它疯狂！”
刘云天站起身，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猎人般的警惕，“合同的条款，必须由我亲自来定。”
他看着王婷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我们亲手养大的鸟儿，总有一天，会想着自己飞。”
“甚至，反过来啄瞎主人的眼睛。”
校门口，一群家长将一个中年男人围在中央，唾沫横飞。
“赵老师，我们孩子交给你，是让你教书育人的！”
“你看看你，天天骑个破自行车上下班，像个什么样子？我们孩子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叫赵建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只是平静地扶着身旁那辆线条流畅的公路车，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挤了进来。
“哟，这不是赵老师吗？”
刘云天拨开人群，脸上挂着夸张的惊喜，身后跟着一脸错愕的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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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
家长们的声讨戛然而止，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刘云天的目光却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锁定了那辆自行车。
“我的天！”他发出一声咏叹调般的惊呼，那眼神，是发烧友看到绝世珍品时的狂热。
他甚至蹲了下来，指尖在那碳纤维的车架上轻轻拂过，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这涂装，这轮组，这套件……”刘云天站起身，看着赵建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降世的财神，“老师，你这车卖吗？”
赵建国愣住了。
“我出双倍价钱！”刘云天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不，十倍！”
周围的家长们面面相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一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要花十倍的价钱，买一辆破自行车？
刘云天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看着一脸错愕的赵建国，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将满场的鄙夷与嘲讽都劈得粉碎。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三十万。
买一辆自行车？
家长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不解，最终都化为一种对自己刚才言论的、深入骨髓的怀疑。
他们看着那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破车”，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这片死寂的尴尬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猛地站了出来。
她叫李秀兰，是这次声讨的发起者。
“你谁啊？在这里捣什么乱！”她指着刘云天，声音尖利，试图用音量夺回场面的控制权。
刘云天终于将目光从那辆车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李秀兰所有的虚张声势。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看穿一切的冰冷。
那眼神，像刀子。
李秀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句更难听的脏话，竟像被冻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