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潜龙渊，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
这雾气不散，聚在回水湾的上方，凝而不动。
苏志强打着哈欠，带着早班的兄弟来换岗。
刚走到冷库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昨晚刚铺好的水泥地上，多了一层白霜。
要知道，现在可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外面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这里却像是一脚踏进了冰窖。
“强哥，这……这是下雪了？”一个小弟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地上的白霜。
“别动！”
苏志强一巴掌拍掉小弟的手。“那是阴气结的霜，摸了烂手。”
他在天哥身边待久了，也学了点皮毛。
这地方埋着宝贝，虽然不知道是啥，但肯定邪乎。
刘云天从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走出来。
他精神很好，皮肤上隐隐透着光泽。
昨晚他在玄阴石旁边打坐了一宿，修为精进不少。
“天哥，早。”苏志强赶紧迎上去。
“早。”刘云天看了一眼地上的霜，“让人去买点草垫子铺上，别冻坏了工人的脚。”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车牌是省城的，挂着一串“9”。
车停稳，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胖子。
但这胖子跟钱大富那种暴发户不一样。他这身唐装是手工刺绣的苏锦，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核桃，而是一串沉香珠子。
眼神精明，透着股子傲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戴着墨镜，腰杆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
“哪位是刘老板？”
胖子摘下墨镜，目光在乱糟糟的工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云天身上。
没等刘云天开口，苏志强先挡了上去。
“你谁啊？这地方是私人禁地，没预约不能进。”
胖子笑了笑，没理苏志强，径直对着刘云天拱了拱手。
“鄙人金万两，省城饕餮阁的老板。听说刘老板这里出了种‘黄金龙’，特意过来开开眼。”
刘云天点了点头。
王婷婷昨晚提过这人。
“金老板消息挺灵通。”刘云天指了指旁边的简易茶桌，“坐。”
金万两也没嫌弃那凳子上有灰，大马金刀地坐下。
“刘老板，我是个爽快人。”金万两转着手里的沉香珠子，“你的黄鳝，我全包了。”
“价格嘛，好说。”他伸出五根手指。“一条，两万。”
这价格，比徐宏达买的时候翻了一倍。
旁边的苏志强眼皮子一跳。
乖乖，这一池子黄鳝得有多少条？那不得上千万？
刘云天却没动心。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金老板，这生意，做不了。”
金万两眉头一皱：“嫌少？三万？四万？刘老板，做人别太贪。在省城餐饮界，我金某人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是先礼后兵。
意思是，你要是卖给我，大家发财。
你要是不卖，我就让你在省城混不下去。
刘云天放下茶杯。
“不是钱的事。我的鱼，认生。”
刘云天指了指那片寒气森森的水湾，“除了我，没人抓得住。”
金万两哈哈大笑。
“刘老板真会开玩笑。几条黄鳝而已，还能成精了不成？”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阿虎，下去给刘老板露一手。抓两条上来，让刘老板看看咱们饕餮阁的手段。”
那个叫阿虎的保镖脱掉西装，露出一身腱子肉。
他是个退役的特种兵，水性极好，以前在海里徒手抓过鲨鱼。
“是，老板。”
阿虎走到岸边，看了一眼水面。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金色影子。
他不屑地笑了笑。
就这？
阿虎拿起旁边的抄网，猛地探入水中。
动作快如闪电。
“哗啦！”
一网下去，确实罩住了一条。
那条黄鳝足有手腕粗，通体金黄，在网里疯狂扭动。
“抓住了！”阿虎得意地往上提。
就在网兜离开水面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条黄鳝竟然张开嘴，一口咬断了尼龙绳编织的网兜！
它没有掉回水里，而是借着这股力，像一条弹簧一样，猛地窜向阿虎的面门！
速度太快了。
阿虎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嘶――”
一道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阿虎惨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的半只耳朵，没了。
那条黄鳝落在地上，并没有像普通鱼那样扑腾，而是昂起头，身子盘成一圈，嘴里还叼着那半只耳朵。
它盯着阿虎，那双小眼睛里，竟然透着一股子凶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金万两手里的沉香珠子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食材。
但会咬人、还会主动攻击人的黄鳝，他是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黄鳝，这分明是毒蛇！
刘云天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金老板，我说了。我的鱼，认生。”
他吹了声口哨。
那条地上的黄鳝吐掉嘴里的耳朵，扭动身子，哧溜一下钻回了水里。
水面上，一百多条黄鳝同时探出头。
它们整齐划一地盯着岸上的金万两和那个捂着耳朵惨叫的保镖。
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金万两的腿软了。
他看着刘云天，眼神里的傲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能控制这种怪鱼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刘……刘老板……”金万两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这买卖……”
“这买卖能做。”
刘云天站起身，走到金万两面前。
“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要货，可以，但我只负责送到岸上。”
“至于怎么运回去，怎么做成菜不咬客人的嘴。”刘云天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一条，五万，包含技术指导费。”
金万两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保镖，又看了看水里那群虎视眈眈的“怪物”，他咬了咬牙。
“成！五万就五万！”
越是这种凶物，做出来的菜越是噱头十足。
那些有钱人就好这一口刺激。
“不过，刘老板。”金万两压低声音，“这鱼这么凶，要是真伤了我的客人……”
“放心。”
刘云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做菜的时候，滴一滴这个进去。保证它们比豆腐还嫩，比绵羊还乖。”
那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不仅能化解黄鳝的戾气，还能锁住那股子灵气。
这才是控制市场的核心技术。
金万两接过瓷瓶，如获至宝。
“刘老板，以后饕餮阁就是您的分销点。只要您有货，我金某人绝无二话！”
看着奔驰车狼狈离去的背影，苏志强凑了上来。
“天哥，五万一条……这也太黑了吧？”
“黑？”
刘云天看着那一池子金光闪闪的宝贝。
“这只是开始。”
“等这批黄鳝的名气打出去了。”
“我要让这潜龙渊，变成全省乃至全国富豪趋之若鹜的圣地。”
“到时候，哪怕是一杯洗鱼水，他们也得抢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