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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凉山走访

    第四十五章 凉山走访

    端午晚会的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串场词的打磨、舞台走位的排练、与各节目组的沟通协调……苏晚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常常在台里忙到深夜。

    这天下午,她刚和撒贝宁、李思思对完一段关于龙舟竞渡文化的串词,正准备去资料室再查些关于端午佩饰的古籍记载,却被综艺频道的主管领导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走进领导办公室,苏晚发现除了主管领导,董卿和苏玥也在场。

    三人的表情都比平时显得更为严肃。

    “小苏来了,坐。”主管领导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苏晚心下微凛,端正坐姿:“领导您说。”

    “台里一直有深入基层、记录真实的传统,这也是培养主持人,尤其是年轻主持人社会责任感和共情能力的重要一环。”领导缓缓说道,“经过讨论,我们决定让你带队,去一趟川省西南部的大凉山地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走访记录。”

    大凉山?

    苏晚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知道那是一个以自然环境优美但经济发展相对滞后、部分地区生活条件较为艰苦而闻名的区域。

    领导继续交代:“这次的任务,不是去做文艺演出,也不是去做简单的慰问。你需要带领一个小团队,深入山区,用你的眼睛和镜头,真实地记录下那里的自然风貌、村民的日常生活、他们面临的困难、以及当地教育、医疗等方面的现状。最终,你需要提交一份详实的影像资料和一篇有深度、有温度的新闻稿。这是作为主持人,理解国情、贴近民生、锤炼内心的必经之路。”

    为期一个月,深入山区,真实记录……这几个关键词让苏晚感到了任务的艰巨分量。

    这完全不同于在演播室里光鲜亮丽的主持工作,更像是一次新闻调查记者的野外作业。

    董卿看着苏晚,眼神里有关切,更有信任和期许:“晚晚,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山区条件艰苦,可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甚至是危险。但这对你来说,是一次极其宝贵的经历。只有真正走下去,走到群众中间,你才能理解这片土地上更广阔的真实,你的表达才会更有根基,更有力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安全第一,任何时候都要把团队的安全放在首位。遇到问题,及时与台里联系,也可以随时问我。”

    苏玥的叮嘱则更为具体,带着家人般的担忧:“晚晚,山区路况复杂,天气变化快,一定要带足药品和防护用品。我已经帮你准备了一些常用药和应急物资清单。还有,跟当地干部和群众打交道,要多听、多看、多问,保持尊重和理解,注意方式方法。”

    她看了一眼领导,又压低声音对苏晚说,“林晓那丫头听说你要去,吵着非要跟你一起,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觉得……让她跟着去锻炼一下也好,这孩子虽然毛躁,但心细,也能照顾你。台里已经同意了,把她编入你的团队,担任联络和后勤协调。”

    林晓也去?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

    有这个活宝在身边,旅途想必不会寂寞,也多一个可靠的帮手。

    “我明白了,领导,董老师,小姨。”苏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三位长辈,“请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完成这次任务,保证团队安全归来。”

    任务确定下来,团队人员也很快敲定:苏晚担任领队和主要记录者;

    林晓作为联络员和后勤协调;

    另外配备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程杰,负责影像记录;

    还有一名执行记录员刘丽丽,负责文字记录和物资管理。

    出发前的几天,苏晚异常忙碌。她先是找到了新闻中心的康辉老师。

    在康辉那间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办公室里,她虚心请教新闻稿的写作要点。

    康辉对这位勤奋好学的晚辈很是欣赏,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小苏,纪实类的新闻稿,最重要的是‘真实’和‘温度’。你不能带着预设立场下去,要用客观的眼睛去观察,用真诚的心灵去感受。”

    “你的笔触要朴实,避免华丽的辞藻,但要在细节中见真情,在平实中显深度。多记录人物的语言、动作、神态,这些往往比宏大的叙述更有力量。记住,你的任务是呈现,而不是评判。要让事实本身说话,但你的思考和人文关怀要贯穿始终。”

    苏晚认真记下康辉的每一句话,反复咀嚼。

    她查阅了大量关于大凉山地区的背景资料,了解了那里的地理环境、民族构成、社会发展状况以及国家正在实施的各项扶贫政策。

    她知道自己此行不是去猎奇,也不是去施舍同情,而是去学习、去记录、去理解。

    林晓则兴奋又紧张地准备着各种物资,从压缩饼干、巧克力到驱蚊水、创可贴,从厚厚的笔记本到多块备用电池,她拉着苏晚和苏玥反复核对清单,嘴里念念有词:“一定要准备充分!可不能让我们晚晚在山上吃苦!”

    苏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感动。

    出发的日子到了。

    一行人从北京飞抵成都,再转乘汽车,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才抵达大凉山地区的州府。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位于大山深处、车辆无法直达的村落。

    在州府相关部门同志的协助下,他们换乘了一辆底盘较高的越野车,沿着崎岖不平、坑洼遍布的盘山土路继续前行。

    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景色壮美,但路况却让人心惊胆战。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车轮不时碾过松动的石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晓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有些发白,小声嘀咕:“我的妈呀,这路……也太刺激了吧?”

    摄影师程杰倒是很淡定,他常年在外拍摄,对这种路况早已见怪不怪,还时不时举起相机抓拍窗外的景色。

    记录员刘丽丽则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行程和初步观感。

    越野车最终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处停了下来。

    司机抱歉地告诉他们,前面的路太窄太险,车开不进去了,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中的羊肠小道,以及身后沉重的行囊——里面装着摄像机、三脚架、录音设备、帐篷、睡袋、食物、药品、饮用水……每个人都至少背负着二三十公斤的重量。

    苏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第一个迈开了脚步:“走吧。”

    最初的几个小时,大家还能互相鼓劲,开开玩笑。

    林晓甚至还有力气抱怨背包太重,说自己的小身板快要被压垮了。

    程杰则调侃她:“晓晓,你现在后悔跟来了吧?留在台里吹空调多舒服。”

    “才不后悔!”林晓嘴硬道,“我可是要成为晚晚左膀右臂的人!这点苦算什么!”

    然而,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山路越来越陡峭,体力消耗急剧加大。

    沉重的背包仿佛有千斤重,勒得肩膀生疼。

    汗水浸湿了衣服,粘在身上,又被山风吹得冰凉。

    林晓早已没了说笑的力气,大口喘着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刘丽丽也是脸色苍白,咬牙坚持着。就连经验丰富的程杰,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苏晚同样感到疲惫不堪,她的体能虽然不错,但背负着沉重的设备和物资走这样的山路,也是极大的考验。

    她作为领队,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时刻关注队友的状况,给大家打气。

    “坚持住,根据地图显示,再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应该就能看到村子了。”苏晚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续,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他们进入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后,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小径彻底消失了。

    指南针在这里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指针摇摆不定。

    他们在林子里转了两个多小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林晓带着哭腔问道,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屋漏偏逢连夜雨。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迅速聚集,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山路立刻变得泥泞不堪,湿滑无比。

    “快!找个地方避雨!”苏晚当机立断。

    四人慌忙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但在这密林之中,哪里有什么像样的遮蔽处。

    只能勉强挤在一处稍微突出的岩石下,但雨水还是顺着风斜打进来,很快几人都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

    雨势稍小后,他们必须继续赶路,否则在天黑前找不到落脚点,在深山里过夜将极其危险。

    苏晚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探路,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

    在一个陡峭的下坡处,她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向后仰去!

    “晚晚!”跟在她身后的林晓发出惊恐的尖叫。

    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陡坡下滑去,泥水溅了她一身一脸。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滑腻的苔藓和杂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滚下山崖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右脚猛地撞在了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剧痛传来的同时,也阻止了她下滑的趋势。

    “苏晚!”程杰和刘丽丽也吓坏了,赶紧冲过来,和林晓一起,手忙脚乱地把浑身泥泞、惊魂未定的苏晚拉了上来。

    苏晚靠在湿滑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右脚的脚踝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雨水混合着泥浆从她头发上滴落,样子狼狈不堪。

    刚才那一瞬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感是如此真实。

    “晚晚!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林晓带着哭腔,急切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没……没事,好像扭到脚了。”苏晚忍着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家都没事吧?”

    确认其他三人都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但心却沉了下去。

    迷路,大雨,有人受伤……情况似乎糟透了。

    就在他们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简陋蓑衣、背着背篓的彝族老人,如同幽灵般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老人看到他们这几个明显是外来者、还狼狈不堪的年轻人,黝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苏晚强忍着脚痛,用尽量清晰和尊重的语气,向老人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当然,隐去了具体任务细节,只说是来做社会调查的学生),并询问出山的路。

    老人沉默地听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在苏晚明显受伤的脚上停留了片刻。

    他咂了咂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你们……走错路了。跟我来吧。”

    老人的话如同天籁。四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老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他的步伐稳健,对这条山路熟悉得如同自家的院子。苏晚在程杰和林晓的搀扶下,忍着脚痛,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在老人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前,走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密林,看到了远处山坳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彝族村落。

    老人把他们带到村口,指了指里面,便沉默地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中,甚至没有留下姓名。

    这个村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闭塞和贫困。

    低矮的土坯房杂乱地分布在山坡上,很多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村子里没有水泥路,只有泥泞的土路,下雨后更是难走。

    电线杆歪歪斜斜,看起来供电极不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潮湿木材混合的气味。

    他们找到了村长——一位同样黝黑干瘦、名叫阿措的彝族中年男子。

    阿措村长对于他们的到来显得有些意外和警惕。

    苏晚再次说明了来意(依旧是社会调查),并出示了相关的介绍信(由州府相关部门开具)。

    阿措村长皱着眉头,磕了磕手中的旱烟杆,半晌才瓮声瓮气地说:“住,可以。村头有个旧仓库,收拾一下能住人。吃,我们自己都紧巴巴的,没多余的口粮给你们。”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谢天谢地了。

    四人连忙道谢。

    所谓的旧仓库,其实就是一间四面透风、堆满杂物的破旧土房。

    他们简单打扫了一下,支起了帐篷和睡袋,这就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在村里的“家”了。

    苏晚的脚踝肿得老高,幸好她带了应急的扭伤药和绷带。

    林晓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帮她冷敷、上药、包扎。

    程杰和刘丽丽则忙着生火做饭(他们自带了一个小型户外燃气炉),煮了些热腾腾的压缩饼干糊,算是安抚了饥寒交迫的肠胃。

    夜晚,躺在冰冷的睡袋里,听着仓库外呼啸的山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苏晚久久无法入睡。

    脚上的疼痛,白天的惊险,以及眼前这个贫困村庄带来的巨大冲击,都让她心潮起伏。

    这才是真实世界的一角,是她过去在象牙塔和聚光灯下从未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的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走访工作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他们找到了村里唯一的一所小学——几间低矮的土房,窗户上没有玻璃,只用破旧的塑料布遮挡。

    学校里只有一位年近五十、从山外来的支教老师,姓王。王老师在这里已经待了八年,一个人教着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孩子,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课程全包。

    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却格外明亮,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王老师对苏晚他们的到来很欢迎,但也透着无奈:“条件就这样,没办法。孩子们能认几个字,会算数,我就知足了。很多孩子上完小学就得回家干活,能继续读初中的没几个。”

    苏晚用摄像机记录下了王老师上课的情景,记录下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也记录下了教室角落里堆着的、城里孩子早已淘汰的破旧文具和书籍。

    他们也走访了许多村民。大部分村民是淳朴而善良的,虽然语言不通(很多老人只会说彝语),但会对他们露出腼腆的笑容,邀请他们到家里喝碗热水。

    他们的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锅碗瓢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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