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早起的恐龙有瓜吃
苏晚将那份刚刚完成的、墨迹未干的《野心家》歌词小心地收进一个专用的文件夹里,并没有立刻展示给邓紫棋和林晓看。
这份礼物,或许需要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送出。
她合上文件夹,转动椅子,面向正专注盯着自己电脑屏幕的邓紫棋。
暖色的灯光洒在邓紫棋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她小巧的鼻梁上甚至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了一丝细纹。
苏晚看着她,心中柔软,轻声开口,打破了工作室内的宁静:“月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邓紫棋闻声抬起头,从《句号》的编曲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看向苏晚,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层思考的迷雾。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说道:“我打算……先成立一个个人的工作室。”
这是她恢复自由身后,最迫切也最实际的第一步,意味着她将真正掌握自己事业的主动权。
“然后……”她顿了顿,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得先把前公司给我接的那几十个商演完成。”
天知道当她从助理那里拿到那份密密麻麻的商演清单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与无语。
那简直像是一份“甩卖清仓大处理”的清单!上面罗列着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场合;
某新开业购物中心的庆典演唱、某不知名公司的年度团建助兴、甚至还有好几个私人婚礼的演唱邀约……
看得她头都大了!
这些演出不仅场地、设备无法保证,报酬也被压得极低,完全不符合她如今的身份和音乐追求。
但合同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她必须履行。
一想到要穿着华丽的演出服,在嘈杂的商场开业剪彩仪式旁,或者是在觥筹交错的婚宴上,演唱自己的代表作,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滑稽。
苏晚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和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立刻就猜到了原因。
她起身走到邓紫棋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挫的小猫。
“没关系,”苏晚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就当是……体验生活了,积累点不一样的舞台经验。而且,有合约在身,完成它们也是必要的。等这些都结束了,就是全新的开始。”
邓紫棋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和苏晚话语里的理解,心中的那点郁闷消散了不少。
她仰起脸,对苏晚露出一个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嗯!我知道!我会尽快搞定它们的!”
夜色渐深,公寓里恢复了宁静。
林晓早已抱着她的恐龙玩偶回次卧梦周公去了。
苏晚和邓紫棋也互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苏晚的公寓是四室两厅的格局,除了主卧,还有两间布置舒适的客房和那间音乐制作室,足够她们三人分开休息。
然而,当午夜来临,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时,主卧的房门被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邓紫棋像一只准备偷食的小仓鼠,先是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远处客厅的电子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苏晚的房门前。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明明是自己想过来,此刻却莫名有种做贼的心虚感。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极其轻微地推了推房门——
咦?没锁?
房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更让她惊讶的是,房间里面居然还亮着灯!
柔和的床头灯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房间。
邓紫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迟疑地探进头去。
只见苏晚正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那张平时略显清冷的禁欲系御姐脸上,此刻带着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来。
“来了?”苏晚的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慵懒和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邓紫棋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种仿佛一切尽在对方掌握、自己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恼,更多的是那种心思被完全看透的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而且……眼前的苏晚,穿着贴身的丝质睡裙,难掩她玲珑有致、丰满窈窕的身材曲线,灯光下裸露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再配上那张禁欲感十足却此刻眼含春色的脸,以及那苏死人不偿命的慵懒御姐音……
这组合攻击力太强了!邓紫棋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全都往脸上涌,几乎要无法思考。
苏晚看着她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一副手足无措、快要冒烟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书,轻轻拍了拍身边柔软的空位,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被窝已经热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击溃了邓紫棋最后一丝犹豫和羞赧。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晕晕乎乎地就走了过去,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果然如苏晚所说,温暖而干燥,带着苏晚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馨香。
苏晚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娇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邓紫棋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脸埋进苏晚温热的颈窝,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睡吧。”苏晚关掉了床头灯,在黑暗中,在她发顶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夜,相拥而眠,无比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金色的光带。
林晓在自己那间充满少女心的次卧里醒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睡得迷迷糊糊,习惯性地伸手抓过床头的绿色小恐龙连体睡衣套上。
这身睡衣非常可爱,连体设计,背后拖着一条胖胖的恐龙尾巴,还有一个带着犄角的大兜帽。
林晓睡眼惺忪地爬下床,长长的卷发被她胡乱塞进了恐龙睡衣的宽大兜帽里,使得兜帽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拿着自己的卡通漱口杯和牙刷,趿拉着毛绒拖鞋,梦游般地走向客厅对面的洗手间。
她的房间和苏晚的主卧正好在走廊的同一边。
当她睡眼朦胧地经过苏晚房间门口时,那扇门恰好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做贼似的,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正是邓紫棋。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可爱的卡通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里却充满了“千万别被人发现”的紧张。
就在邓紫棋一只脚刚踏出房门,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抬头,恰好与正路过门口、穿着绿色恐龙连体睡衣、头发塞在帽子里、睡眼朦胧拿着漱口杯的林晓,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邓紫棋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小心翼翼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尴尬,瞳孔地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林晓也愣住了,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
她看着从苏晚房间里溜出来的邓紫棋,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房门,再结合邓紫棋这副“被抓包”的惊慌失措模样……电光火石之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林晓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揶揄,带着“我就知道”的得意,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看到自家白菜终于被猪(不对,是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和“姨母笑”。
她非常“体贴”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已经石化、头顶仿佛快要冒出实质蒸汽的邓紫棋,眨了眨还带着睡意却充满戏谑的眼睛,然后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极其自然地转过头,继续趿拉着拖鞋,“淡定”地走向了洗手间。
“咔哒。”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邓紫棋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滚烫得能煎鸡蛋,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大字:
——被、发、现、了!
而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准备刷牙的林晓,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身可笑的恐龙睡衣和乱糟糟的头发,终于忍不住,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无声地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呀,这早起的鸟儿,果然有虫吃……
不对,是有“瓜”吃!这狗粮,真是从天而降,管饱!
【我去,睡了一觉起来看书评,真给我惊喜到了!感谢你们,蠢作者在这里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