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们的起点
早餐后,公寓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苏晚开始查阅关于哈尔滨气候、中央大街资料以及历年春晚外景主持的视频,为明天去台里开会做准备。
林晓则干劲十足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北京适合做小型音乐工作室的写字楼或创意园区房源信息,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较着地段和价格。
邓紫棋看着她们各自忙碌起来,心中既为苏晚感到骄傲,也涌起一股想要尽快跟上步伐的紧迫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刚刚解约的复杂情绪或与苏晚恋爱的甜蜜(及羞涩)中,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成立个人工作室是独立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晚晚,晓晓姐,我出去一趟。”邓紫棋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证件说道。
苏晚从电脑前抬起头,关切地问:“去哪里?需要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邓紫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让苏晚安心的笑容,“就是去把工作室注册的事情先跑一下,还有……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苏晚,尤其是在苏晚自己也面临重要任务的时候。
林晓也抬起头,说道:“G.E.M.,要不要我先陪你去看几个备选的办公室地址?”
“今天先不用啦晓晓姐,”邓紫棋婉拒道,“我先去把工商注册的基础手续办好,有了公司主体,后面租场地、办其他手续都更方便。你看办公室的信息,我们晚点再碰。”
见她坚持,苏晚和林晓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邓紫棋独自一人走出了公寓大楼。北京的秋日,天空湛蓝高远,阳光明媚却已带了些许凉意。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一种久违的、为自己前途奔波的踏实感。
她首先去的地方,是版权管理机构。
坐在办事窗口前,邓紫棋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要办理的业务告知工作人员。
当被问及需要将版权共享给哪位权利人时,她清晰而郑重地报出了那个名字:“苏晚。”
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系统,调出邓紫棋名下的版权作品列表。
虽然她刚刚经历了解约风波,大部分早期作品的版权还在法律程序中,但她个人独立创作并完全拥有版权的一些de、以及像《句号》这样在解约后创作的作品,已经赫然在列。
“请确认,是将您名下所有现有及未来作品的‘演唱权’与‘改编权’,对权利人‘苏晚’进行无限期开放共享,是吗?”工作人员按照流程进行最终确认。
“是的,我确认。”邓紫棋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在相应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工作人员将操作完成,屏幕上显示出“权限共享已生效”的提示,邓紫棋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圆满感。
她想起了不久以前,自己偶然发现苏晚早已将她所有的音乐作品对她全面开放时的那种震撼与感动。
那时,她觉得苏晚给予的信任是如此沉重而珍贵。
而现在,她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礼尚往来”。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一种情感的共鸣与回响。
苏晚将她视若孩子的音乐作品毫无保留地交托给她,那么,她也愿意将自己未来的音乐世界,向苏晚完全敞开。
这是一种超越了商业利益、甚至超越了普通友谊的极致信任,是将彼此的梦想和心血相互交织、紧密联结的象征。在这种行为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办完版权共享,邓紫棋马不停蹄地赶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办事大厅。
这里人头攒动,办理各种业务的人络绎不绝。她取号、排队,耐心等待着。
轮到她的号码时,她走到相应的窗口,提交了提前准备好的申请材料——包括工作室的名称核准通知书、注册地址证明(暂时用了苏晚帮她找的一个挂靠地址)、她的身份证明文件等等。
“公司名称:G.E.M.个人工作室。”
“注册资本……”
“经营范围……”
“法定代表人:邓紫棋。”
工作人员一项项录入着信息,流程进展得很顺利。
当进行到“股东信息及股权分配”这一栏时,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例行公事问道:“股权怎么分配?你个人100%?”
“不。”邓紫棋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早已深思熟虑后的平静,“有两个股东。邓紫棋,占50%。”
她顿了顿,在工作人员有些讶异抬起头的目光中,继续清晰地说道,“另一位股东,苏晚,占50%。”
50%对50%。
这不是常见的49%与51%那种带有控制权倾向的分配,而是绝对的、平等的均分。
这意味着在这个名为“G.E.M.个人工作室”的公司里,她和苏晚拥有完全同等的权利和责任,共享未来的一切收益,也共担可能的风险。
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意外,忍不住确认了一句:“确定是各50%?这种均分股权结构,后续如果出现决策分歧……”
“我确定。”邓紫棋打断了他,眼神没有任何动摇,“就按50%和50%登记。”
她当然知道这种股权结构在商业上可能并非最优选择,甚至可能埋下隐患。
但在她心里,这个工作室,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实体,它更是她新生的起点,是她挣脱束缚后亲手搭建的堡垒。
她希望这个堡垒里,从最初开始,就有苏晚的一半。
这不是商业算计,这是情感上的归属和认同。
她想要和苏晚共享这份事业,无论未来是晴空万里还是风雨交加。
看着工作人员将股权分配信息录入系统,然后打印出那份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相关的股东股权证明文件,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股东:邓紫棋,持股比例50%”、“股东:苏晚,持股比例50%”,邓紫棋的心中被一股巨大的、充实的暖意所填满。
她小心地将这些文件收好,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出工商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不久前,她还深陷与前公司的泥潭,背负着巨额的违约金和污名,前途一片灰暗。
而现在,她不仅恢复了自由身,拿回了自己的音乐版权,还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和苏晚)的工作室。
这一切的转折,都离不开苏晚。
想到苏晚,那个清冷又温柔、沉稳又偶尔会使点小坏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想到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父母留下的遗产为她支付了那五千万港币的违约金,邓紫棋的心就像被浸泡在温水中,酸软一片。
那是五千万港币啊!不是五千块。即使在苏晚那样的家庭背景下,这也绝对是一笔巨款,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重要保障。
可苏晚为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拿了出来。
这份恩情,太重了。
邓紫棋不是一个喜欢亏欠别人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
她心里默默地、非常认真地记下了这笔“债”。
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苏晚对她沉甸甸的情意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她“笨拙地”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
工作室成立后,收入会逐渐步入正轨。
那些前公司签下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商演,虽然场合不那么理想,但至少能带来一些初始的资金流。
她要更努力地接工作,更谨慎地管理财务……她想要尽快地、悄悄地把这笔钱“还”给苏晚。
当然,她知道,如果直接还给苏晚,苏晚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以苏晚的性格,她可能会生气,会觉得邓紫棋在划清界限。
邓紫棋不想这样,她珍惜她们之间这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所以,她得想个“笨”办法。比如,以后工作室所有的收入,都严格按照股权比例分成,苏晚的那50%,她一分不少地帮她存起来,或者以投资、购置资产等更隐蔽的方式,慢慢“还”回去。
又或者,在未来,用这笔钱为苏晚做些什么——比如支持她的节目,投资她想做的音乐项目,或者只是为她提供一个永远不用担心风雨的港湾……
这个“还债计划”在她心里悄然成形,带着点小女孩式的执着和认真。
她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甜蜜的责任,是她能为这份厚重感情所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笨拙的回应。
她想要变得更好,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匹配苏晚的这份深情,强大到有一天,也能成为苏晚坚实的依靠。
她抬起头,望向北京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个充满希望和干劲儿笑容。
路还很长,挑战很多,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拍了张照片,特意突出了股东信息那一栏,然后发给了苏晚。
【代表月亮消灭你:[图片]】
【代表月亮消灭你:晚晚!看!我们的工作室,搞定啦!(≧?≦)?】
她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甜甜地想:这不仅仅是我的工作室,这是“我们”的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