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还算明媚，但苏晚、邓紫棋和林晓三人走进央视演播大厅时，心情却莫名有些沉重，仿佛头顶笼罩着一小片无形的乌云。
今天是跨年晚会节目的第一次正式带机彩排，意义重大。
舞台上，灯光、音响、摄像各工种正在紧张有序地调试。
她们三人按照导演组之前给定的走位，先完整地表演了一遍《中国话》。
三种各具特色的嗓音交织，节奏明快，绕口令部分虽然依旧挑战舌头极限，但经过连日苦练，已经显得流畅而富有冲击力，效果相当不错。
表演结束，现场响起了掌声。
负责节目具体编排的副导演——一位以想法活跃、善于打造热点场面著称的“乐子人”——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不错，真不错！歌是好歌，你们唱得也棒，三种声音搭配起来很有层次感！”副导演先是给予了充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不过……我总觉得，舞台表现上，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他环视着眼前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吸睛的大美女——苏晚的清冷御姐范，邓紫棋的活力精灵感，林晓的甜美邻家妹——像是欣赏三件珍贵的艺术品，然后猛地一拍手，兴奋地说；
“你们想啊！光是站着唱，虽然也很酷，但是不是有点太‘文静’了？这可是跨年晚会！要的就是热闹、就是炸场！如果……在演唱的基础上，再加入一些简单但亮眼的肢体舞蹈动作呢？不需要多复杂，就是那种能配合歌曲节奏、凸显你们各自特点的小舞步！再给你们配上几个伴舞……”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三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大美女，又唱又跳，把这首本身就很有话题度的《中国话》演活了！这绝对有潜力打造成我们今年跨年晚会的‘名场面’之一啊！”
副导演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们三个，脸上带着“我有个超棒主意快夸我”的表情，乐呵呵地问：“怎么样？三位大美女，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想法没有？有没有自己的一些舞蹈构思？”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邓紫棋听到“跳舞”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被推上了她最不擅长的数学考场，写满了茫然、无措和一丝“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眼神里传递着求救信号：“跳舞？我……我连广播体操都做得像在自由发挥啊！”
林晓也是一脸的懵，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建议”砸晕了。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那贫瘠的舞蹈细胞库存，结果发现除了年会时被拉上去凑数的尴尬摇摆，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团队的主心骨——苏晚。
而苏晚，在副导演提出“舞蹈”这个词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常年维持着冷静自持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裂开”的痕迹。
跳舞？
对她而言，这简直比连续直播主持三小时不带稿子挑战性更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组织语言，用最专业、最委婉的方式拒绝这个“可怕”的提议，比如强调歌曲本身的节奏已经很快，加入舞蹈可能会影响演唱稳定性，或者……
然而，还没等苏晚斟酌好措辞开口，副导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脸上堆满了“我看好你”、“绝对信任你”的灿烂笑容，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鼓励；
“苏晚！我知道你们可能没什么舞蹈基础，但这正是突破自我的好机会嘛！放心！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就这么定了！我亲自去给你们找台里最好的舞蹈老师！保证设计出既好看又适合你们、学起来还不费劲的动作！”
他是懂的如何拿捏苏晚的！
他根本不给苏晚任何反驳的机会，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仿佛在说：“你敢拒绝就是辜负组织的期望！”
苏晚到了嘴边的那句“导演，我们认为还是以唱为主更稳妥……”被这灼热的、充满“期待”的目光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化作一口凉气，被她咬牙咽了下去，喉咙里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声。
她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隐隐作痛。
“……好的，导演，我们……努力试试。”最终，苏晚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石膏像。
副导演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原地三个仿佛被雷劈过、陷入“万念俱灰”状态的女人。
“跳……跳舞？”邓紫棋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抓住苏晚的胳膊，“晚晚……你刚才怎么不拒绝啊！你明明可以拒绝的！”
林晓也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肢体不协调的毛病看来是藏不住了……这下要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人了……”
苏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副导演那个眼神……我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副导演“钦点”的舞蹈老师就位了。是一位身材姣好、气场干练的女老师。
她先是看了几遍《中国话》的表演视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人，然后开始构思。
经过一番讨论和尝试，初步的舞蹈方案出来了：为了贴合歌曲的趣味性和活力，以及她们三人的特质，舞蹈老师设计了一套相对简单、以卡点节奏和肢体律动为主的动作。
其中，邓紫棋和林晓主要负责一些可爱、活泼、略带俏皮感的舞步，比如小幅度的扭胯、摆手、交换重心的小跳跃，以及一些配合歌词的、简单的手部动作，旨在突出她们的灵动和亲和力。
而苏晚……舞蹈老师看着她那高挑清冷、自带强大气场的身材和脸蛋，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决定赋予她更“飒”的任务——一些需要展现台风和力量感的动作。
比如一个利落的转身定格，一个带着些许“女王”范儿的向前手势，以及几个需要肩膀和胯部协调发力、凸显节奏感和控制力的律动。
分工明确，噩梦开始。
舞蹈老师确实很专业，也很有耐心，将动作分解得极其细致。
然而，对于几乎零基础的三人来说，这依然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邓紫棋和林晓那边，状况频出。
明明是很可爱的扭胯动作，邓紫棋做出来要么幅度太小像没动，要么幅度过大显得滑稽；
简单的手部动作，她和林晓经常左右不分，方向搞错，两人时不时就撞到一起，或者互相打到手，痛得龇牙咧嘴。
林晓试图跳出“甜美”感，但紧张之下，表情管理失控，常常是一脸“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茫然，动作也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G.E.M.！表情！表情要甜一点，俏皮一点！不是视死如归！”
“晓晓！放松！肩膀放松！你是来唱歌的，不是来打架的！”
舞蹈老师的声音在排练室里回荡。
但比起她们两个，苏晚这边的情况，堪称“灾难级”的平方。
当舞蹈老师要求苏晚做一个看似简单的、配合重音节奏的“顶胯”加“甩头”动作时，平日里在舞台上、镜头前挥洒自如、气场全开的苏晚，彻底僵住了。
她那完美的表情管理首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她的胯部像是生了锈的关节，动作做得极其滞涩且不自然，与其说是“顶”，不如说是“挪”。
而那个“甩头”，更是充满了悲壮感——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甩，结果不仅节奏没卡上，连带着上半身都跟着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那表情，更是复杂到难以形容，混合了尴尬、羞耻、不知所措，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身体不听使唤的恼怒。
“噗——”正在跟“可爱扭胯”作斗争的邓紫棋无意中瞥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
林晓也看到了，辛苦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憋红了。
苏晚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有些懊恼地垂下眼睫，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舞蹈老师也是忍俊不禁，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过来，走上前亲自示范：“苏晚老师，这个动作不是用蛮力。你看，核心要收紧，用腰腹发力，带动胯部，动作要干脆，有弹性。头部的动作是伴随的，放松，顺势而为，不是让你用脖子去‘砸’节奏……”
苏晚努力按照老师的指导去调整，但那与她平日完全不同的发力方式和肢体表达，让她显得无比笨拙。
她做那些“飒爽”的动作时，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手脚仿佛刚刚装上，还没调试好协调性。
一个简单的侧身并步，她都能同手同脚，看得舞蹈老师直扶额。
“苏晚……放松，你是时尚御姐，不是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这个转身，我们要的是潇洒，不是……呃，不是像突然被点了穴然后解开的僵硬感……”
排练室里，充满了舞蹈老师纠正的声音、邓紫棋和林晓时不时爆发的笑声（主要是笑苏晚，以及互相嘲笑），以及苏晚越来越自闭的气息。
她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挫败过，这些舞蹈动作比最复杂的新闻稿和最拗口的绕口令难上一万倍！
一下午的“舞蹈特训”下来，三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邓紫棋和林晓虽然动作依旧不算标准，但至少能跟着音乐连比划带跳地顺下来了，脸上也重新找回了一点“可爱”的感觉（尽管是笨拙的可爱）。
而苏晚……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没有舞蹈这根筋。
那些所谓的“飒爽”动作，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介于“机器人初学人类动作”和“被迫营业的冷面笑匠”之间的喜剧效果。
离开排练室时，副导演还特意过来给她们打气：“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潜力？我看你们练得挺有效果的嘛！继续加油！期待你们的‘名场面’！”
三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内心一片哀嚎。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低迷。邓紫棋瘫在副驾驶，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
林晓在后座揉着酸痛的胳膊：“我的脑子告诉我该怎么做，但我的身体它有自己的想法……”
苏晚专注地开着车，面无表情，但紧握方向盘的、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我宁愿再去录十遍《中国话》的rap。”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强烈共鸣。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觉得那些绕口令是地狱难度，现在跟跳舞一比，简直成了天堂级别的享受！
接下来的几天，央视的某间排练室仿佛变成了一个奇异的“人体协调性康复中心”。
苏晚、邓紫棋和林晓，以及几位专业的伴舞，几乎驻扎在了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中国话》魔性旋律的无限循环，以及舞蹈老师时而鼓励、时而崩溃的声音。
为了贴合歌曲的中国风韵味和跨年晚会的喜庆氛围，服装组为她们准备的演出服是经过现代改良的汉服风格服饰。
苏晚的是一套月白色交领襦裙，配以深蓝色腰封，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整体清冷飘逸，与她气质相合；
邓紫棋的则是一套橘红色调的齐胸襦裙，裙摆缀着流苏，显得活力十足；
林晓的是樱草色的对襟旋裙，灵动可爱。
虽然彩排时穿的是方便活动的练习服，但想象一下届时穿着这些虽美却多少有些限制行动的服装跳舞，三人心里的忐忑又多了几分。
舞蹈老师设计的动作中，既有展现三人各自特色的部分，也有一段需要她们与伴舞一起完成的、相对整齐划一的团体舞段落。
正是这段“整齐”的追求，酿成了无数“惨案”。
这一天，练习的重点正是这段团体齐舞。
音乐节奏明快，动作要求干净利落，尤其是在一个八拍的连续侧移并步加手上动作的组合上。
“五六七八，走！侧移，并步，抬手，点！转身，定格！”舞蹈老师喊着节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所有人。
伴舞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复制粘贴。
而焦点中心的三人组……
邓紫棋牢记“活泼可爱”的宗旨，努力把动作幅度做大，表情也努力管理着，带着甜甜的笑容。
然而，在侧移并步时，她光顾着跟上节奏和保持表情，脚下步伐不知不觉就快了一拍，变成了一个突兀的“抢拍”，直接撞到了旁边严格按照节拍移动的林晓身上。
“哎哟！”林晓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瞬间打破，手下意识乱抓，差点把邓紫棋的裙带（练习服是松紧带模拟）给扯下来。
她脸上的“甜美”瞬间被惊慌取代，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和解救邓紫棋的“危机”。
而站在C位附近的苏晚，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她自己的“世纪难题”。
那个需要侧移、并步同时配合一个“扬袖”（想象汉服广袖）后“定格”的动作，对她而言简直是精准打击。
她的侧移像是丈量过一样标准，但并步时总显得僵硬，仿佛膝盖不会弯曲。
最要命的是那个“扬袖定格”，舞蹈老师要求的是潇洒飘逸，带着一丝古风侠女般的飒爽。
可苏晚做出来，那“扬袖”更像是甩鞭子，带着一股破风声，“定格”时则全身紧绷，眼神锐利得像是在瞄准敌人，配上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活脱脱一个被迫营业、即将执行暗杀任务的“冷面女刺客”。
“噗——哈哈哈！”刚刚从“撞击事故”中稳定下来的邓紫棋，一扭头看到苏晚这副“杀气腾腾”的定格姿态，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了，捂着肚子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被苏晚那与音乐、与动作意境完全割裂的“刺客”表情和姿态逗得前仰后合，刚才被撞的郁闷一扫而空，指着苏晚，笑得说不出话。
苏晚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定格”，看着笑作一团的邓紫棋和林晓，以及旁边几个拼命忍笑、肩膀耸动的伴舞，那张万年淡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清晰可见的红晕和窘迫。
她有些懊恼地放下手臂，试图解释：“我…我只是在努力找那个‘发力点’…”
舞蹈老师扶着额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苏晚，我的晚姐！我们是唱歌跳舞，不是比武招亲！放松！眼神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