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央音满载而归的兴奋感尚未完全平复,现实的行程就摆在了眼前。
回到公寓,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染上暮色。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上清晰的标记,转身对正在逗弄三七的邓紫棋说道:“月亮,我们得开始收拾行李了。明天早上的航班。”
邓紫棋闻言,脸上的轻松立刻被一丝即将投入工作的认真所取代。
“这么快?”她嘴上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我看看日程……嗯,哈尔滨那边我的三次彩排时间都确定了,穿插在你的工作间隙。你那边是不是更忙?要提前那么久去熟悉场地和机位。”
“嗯,要和现场导播、摄像团队提前沟通,走位、灯光、流程都要反复核对,一个月时间其实很紧。”
苏晚边说边走向卧室,从衣帽间深处拖出了两个一大一空的行李箱。
大的那个是她的,小的则推给了邓紫棋。
家里瞬间进入了一种有序的忙碌状态。
苏晚打开衣柜,手指利落地划过一排悬挂整齐的衣物,首先挑出的都是厚实的羽绒服、保暖内衣、羊毛衫、加绒长裤,哈尔滨的严寒不容小觑。
她折叠衣物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每件衣服都平整服帖,分门别类地放入箱中不同隔层。
除了日常衣物,她还单独准备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几套符合春晚要求的、兼具保暖与美观的正式服装。
邓紫棋那边则显得“热闹”许多。
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先是抱出了一堆各式各样的保暖袜和围巾帽子,色彩斑斓,然后开始对着衣柜发愁;
“晚晚,这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要不要带?还有这件红色的呢?看起来暖和点……啊,我的雪地靴放哪里了?”
她像个忙碌的小仓鼠,在衣帽间和行李箱之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两件衣服比划一下,征求苏晚的意见。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给出简洁的建议:“白色容易脏,而且反光可能影响镜头,带那件哑光面的黑色长款和那件绗缝的短款吧。红色可以带一件内搭。雪地靴在鞋柜最下面一层,左边。”
“哦哦!找到了!”邓紫棋按照指示找到鞋子,开心地塞进箱子里,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护肤品!北方的冬天太干了,我得把最滋润的那套带上……”
她又风风火火地冲向浴室。
看着邓紫棋忙碌的背影,苏晚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手头的工作。她将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里面装着至关重要的《We Will Rock You》采样和编曲文件)、各种充电器、转换插头整理进电脑包。
然后又检查了身份证、机票信息等重要证件是否齐全。
这时,林晓也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从自己房间出来了,她东西相对简单,主要以实用和保暖为主,毕竟她主要是作为助理陪同。
“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今晚回我那边住,明天早上我们机场汇合?”她看向苏晚。
“好。”
苏晚点头,然后想起更重要的事,“对了,晓晓,你联系一下宠物店的小姐姐吧,跟她说清楚,三七和四妾要寄养一个月,相关的抚养费、打理费我稍后转给她。把它们的饮食习惯、常用玩具和那个猫爬架的使用注意事项都详细说一下。”
她细致地嘱咐着,眼神温柔地看向正歪头看着她们收拾行李、似乎察觉到什么的萨摩耶和依旧高冷蹲坐的布偶猫。
“明白,交给我。”林晓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邓紫棋终于把她觉得必需的东西都塞进了箱子,合上盖子时甚至需要用力压一下。
她松了口气,跑到苏晚身边,看着她井井有条、几乎已经收拾完毕的行李箱,感叹道:“晚晚,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快这么整齐?”
苏晚拉上自己箱子的拉链,淡淡回道:“习惯而已。”
她看了看两个并排立着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这个即将离开一个月的家,以及那两只即将暂时分别的毛孩子,心里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向着目标前进的坚定。
“都确认好了吗?”苏晚最后问道,目光扫过邓紫棋和林晓。
“好了!”
“没问题!”
夜色渐深,行李立于门边,像整装待发的士兵。
林晓带着她的行李箱离开后,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偌大的公寓里骤然陷入了一种短暂的、与先前忙碌形成鲜明对比的宁静。
只剩下电视机里播放的、充当背景音的综艺节目还在不知疲倦地制造着欢声笑语,却更反衬出这份静谧的深邃。
苏晚和邓紫棋还维持着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但身体却无意识地寻着彼此的温度,靠得更近,最终变成了紧密的依偎。
邓紫棋将头轻轻靠在苏晚的肩上,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仿佛那里是她天然的港湾。
苏晚则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近地拢向自己。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电视屏幕上,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心思早已飘远,并未被节目里夸张的笑闹所吸引。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混合了离别前淡淡惆怅、对即将并肩作战的隐约期待,以及此刻相依相偎所带来的巨大安心感的复杂情绪。
冰箱低沉的运行声、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城市脉搏,都让这份只属于她们的宁静显得更加珍贵和私密。
这次哈尔滨之行,与往常不同。
林晓作为苏晚的助理,虽然会同去,但组委会为工作人员统一安排了住宿,这意味着林晓会有自己独立的住处。
而且可以预见,在接下来高强度的排练、彩排和协调工作中,林晓将会异常繁忙,大部分时间都会奔波于会场、电视台和各项事务之间,能够像往常一样随时出现在她们身边插科打诨的时间将大大减少。
这个认知,无形中为即将到来的一个月,涂抹上了一层不同于以往出差工作的底色。
那将是一段……几乎只有她们两人的,不受打扰的时光。
忽然,苏晚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邓紫棋的耳廓。
她柔软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邓紫棋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带着无尽的怜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这特殊安排而产生的隐秘欣喜。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近乎调侃的意味: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去度蜜月?”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天真,完全不符合苏晚平日里清冷理性的形象。
但在此刻这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下,却又显得如此自然,仿佛心底最柔软的涟漪被悄然触动。
邓紫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那个轻如羽毛的亲吻弄得心尖一颤,随即反应了过来。
她们是去工作,去完成一项重要且压力巨大的任务,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恐怕都要在紧张的排练、枯燥的彩排、繁琐的流程核对中度过,还要应对北方凛冽的严寒。
可是……
“蜜月”?
这个词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漾开了一圈圈温暖而甜蜜的涟漪。
她抬起头,看向苏晚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惯常的冷静被一种浅淡的、如同月下湖光般的温柔笑意所取代,深处还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缱绻。
是啊,抛开工作的外壳,这意味着她们将有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日夜都在一起,在另一座陌生的冰雪城市,拥有一个临时的、只属于她们的空间。
没有好友随时可能响起的敲门声,没有日常琐事的频繁打断,只有她们两个人。
想到这里,邓紫棋的心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软得一塌糊涂。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娇嗔和甜蜜的笑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哇!苏晚晚同学,谁家度蜜月是去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城,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啊?还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冻得鼻子通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晚的鼻尖,动作亲昵无比。
苏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强忍笑意的嘴角,知道她读懂了自己话里隐含的期待。
她收紧了环住邓紫棋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更密不透风地搂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
“和别人不一样没关系。只要是和你一起,在哪里,做什么,都算。”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热烈的告白都更具杀伤力。
邓紫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紧,酸涩与幸福的暖流交织着涌遍全身。
她不再用言语反驳,只是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苏晚温暖可靠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然后用细若蚊呐、却充满无比确认与满足的声音,回应道;
“嗯……那就算。”
电视机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沙发上,两人紧密相拥,在这片被温暖与爱意充盈的宁静里,为即将到来的、充满挑战的一个月,提前赋予了最浪漫、最私密的定义。
无论前方是紧张的排练还是严寒的天气,只要彼此在身边,呼吸相闻,心意相通,便已是人间至甜的“蜜月”。
空气中那份因即将分离和工作压力而存在的淡淡紧绷感,在无声的相拥中悄然融化,转而化作了一种更为粘稠、更为温热的氛围,如同春日暖阳下渐渐融化的蜜糖,缓慢地流淌、交织,将两人紧紧包裹。
电视机的光亮在她们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却无法侵入她们之间那方寸的、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苏晚微微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邓紫棋闭着眼,长睫如同栖息的黑蝶翅膀,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灵动闪耀的眼眸此刻被遮盖,反倒显出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毫无防备的柔顺。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苏晚的颈侧,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混合了阳光与水果清甜的暖香,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混合着无尽的怜爱,在苏晚的心底悄然滋生,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双微微抿着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上。
那像是清晨带着露珠、初初绽放的蔷薇花瓣,柔软、饱满,诱人采撷。
苏晚的喉间微微滑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保持着这样极近的距离,感受着彼此呼吸的交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积累着勇气。
最终,那冲动战胜了惯有的克制。她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柔地覆了上去。
初始的触碰,是意料之外的温软。
邓紫棋的唇瓣比想象中更加柔嫩,带着她体温的暖意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浅的甜,仿佛真的沾染了花蜜。
那触感太过美妙,让苏晚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尖端极轻地搔刮了一下,激起一阵细微而愉悦的战栗。
她并没有急于深入,只是停留在这最初的、纯粹的唇与唇的贴合上,用自己微凉的唇瓣,细细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柔软与温热。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如此亲密,但每一次,都如同初吻般,带着新鲜的悸动和无法抑制的羞意。
邓紫棋在苏晚靠近的瞬间,身体有过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便是更深层次的放松与接纳。
她感受到苏晚动作里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惜,心中涌起滔天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微微仰起头,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以一种更顺从、更贴近的姿态,回应着这份温柔的侵袭。
苏晚环在邓紫棋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将她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体温相互传递。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抬起,轻柔地捧住了邓紫棋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极轻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摩挲着。
这个吻,依旧没有沾染急切的情欲,它缓慢而缠绵,充满了探索的意味。
苏晚的唇瓣开始极其轻柔地移动,不再是静止的贴合,而是如同描绘珍贵瓷器上的纹路般,细细碾磨、轻柔吮吸,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爱语,传递着难以言表的珍视。
邓紫棋被她这般细腻的对待弄得浑身发软,意识仿佛都漂浮了起来。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环上了苏晚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散落在颈后的几缕发丝,带着依赖,也带着无声的鼓励。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温热的气息与苏晚的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个小小的、暧昧而潮湿的天地。
苏晚感受到她的回应,那小心翼翼的探索渐渐变得稍微大胆了些。
她微微调整了角度,让彼此的贴合更为严密。
唇瓣间的厮磨变得更加深入,那清甜的滋味仿佛也变得更加浓郁,萦绕在两人的齿颊之间,催生着更多隐秘的渴望。
偶尔,她的唇会极轻地擦过邓紫棋的唇角,带来一阵更细微、却更勾人心弦的痒意。
这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
外界的一切声音——电视的嘈杂、城市的喧嚣——都彻底远去、模糊,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她们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方寸沙发之上,彼此交融的呼吸、逐渐同步的心跳、以及唇齿间那份细腻缠绵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的氧气似乎都有些稀薄,苏晚才恋恋不舍地、极其缓慢地结束了这个吻。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邓紫棋的,鼻尖亲昵地蹭着鼻尖,两人都在微微喘息,温热的呼吸暧昧地交融着,分不清彼此。
苏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邓紫棋氤氲着迷离水汽的眸子,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三月的烟雨,朦胧而深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的脸颊绯红,如同涂抹了最上乘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很甜……”苏晚低声呢喃,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磁性,带着一丝初尝禁果般的回味与毫不掩饰的满足。
她的拇指依旧眷恋地在邓紫棋微烫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邓紫棋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此刻的语言能力似乎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