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看他干的好事
“难道……真是哪一支旁系所为？”
他心中暗忖。截教广纳门徒，四海八荒皆有道统分支，许多弟子自立山门，开坛讲法，早已脱离他的直接掌控。
正思量间，岛外骤然传来一声怒喝，撕裂云层：
“通天，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如钟震九霄，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与血煞之气。
“大兄？”通天眉头一皱。
他知道，太上老君此刻定已恨他入骨。
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他抬手一划，金鳌大阵开启一角，虚空裂开一道门户，任其踏入。
太上踏步而入，身影狼狈不堪。素来洁净无瑕的道袍染满血痕，长须凌乱，衣角残破，眉宇间戾气翻腾，却死死压制。
他站在殿中，目光如刀，盯住通天，久久不语。
通天轻叹：“大兄，此事真非我所谋。”
“截教门下万千，各自立教，我岂能一一监察？”
“那帝辛拜谁为师，学了何法，废人教、逆天序，我亦毫不知情。”
“你要责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此事确与我无关。”
话音未落，太上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凄厉，似哭似吼，回荡在整个岛屿之间。
“好啊，通天！”
“数十万年兄弟情谊，我竟不知你心机如此深沉！”
“是我愚钝，信你坦荡，信你无争！”
“今日起，你我不再是兄弟。”
“道不同，路各走。”
“你别以为赢了。”
“封神劫数变幻莫测，因果纠缠，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言罢，他身形一震，周身气息骤变。
方才的癫狂、愤恨、血污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清净如雪、不动如渊的道体。
他再度成了那个坐观天地、不染尘埃的太上。
“多谢你。”他淡淡开口，“虽使我道基受损，跌落三境。”
“却也因此，破了执念。”
“过去我求‘无为’，实则是刻意为之，反倒着相。”
“今遭此劫，方悟真谛——唯有真正经历‘有为’，才能通达‘无为’。”
“你我缘分已尽。”
“他日若见，不必称兄，亦不必言仇。”
“万法归空，诸相皆虚。”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吟诵声渐远，太上的身影化作一道清气，一步跨出，消失于虚空尽头。
“大兄！”通天伸手欲呼。
终是垂下手臂。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太上失去了人教之位，气运如潮水般退去，修为一落千丈，连跌三境。
而通天则截然相反，气运暴涨，天地共鸣，当场突破一个大境界，道体升华。
“哼！”
元始冷哼一声，目光阴沉，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嫉恨。
一步登天，踏入更高层次——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领域！
到了这等境界，哪怕前进一步，也如同逆天而行，无法阻拦。
他卡在混元五重不知多少岁月，踏遍洪荒寻觅机缘，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本指望借封神量劫突破桎梏，得证更高果位。
谁知通天手段深不可测，布局早已暗藏杀机，如今眼看自己的谋划即将化为泡影！
“通天！”
“你莫要得意太早！”
“别以为算计了人教与我阐教，便能稳坐钓鱼台！”
“封神之劫不过初启！”
“接下来，咱们走着瞧！”
“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你独揽野心，欺瞒诸圣，真当自己能以一敌众？”
话音未落，元始脚下一踏，虚空崩裂，身影瞬间消失于混沌之中。
“……”
通天立于碧游宫前，默然无语。
他知道，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人心已散，兄弟情义尽毁，辩解毫无意义。
他转身步入宫中，闭合大门，盘坐青莲蒲团，掐指演算天机。
可无论怎样推演，结果依旧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层迷雾遮蔽了所有线索。
“究竟何处出了差错？”
“我门下哪位弟子竟有这等通天手段？”
“乌云仙外出查探，至今未归，也不知可有发现蛛丝马迹。”
“封神刚刚开启，乱象已然丛生！”
“如今截教已被推上风口浪尖，万圣侧目！”
“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通天虽心痛兄弟反目，却未曾动摇道心。
身为截教之主，此刻更需冷静应对，护佑门下弟子周全。
他当即降下法旨：金鳌岛全体弟子，无令不得出关，违者逐出师门！
元始并未返回昆仑山玉虚宫，而是追随太上，踏入首阳山地界。
此处曾是清净圣地，如今却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只因太上怒极，法则失控，八景宫顷刻间化为尘埃。
但圣人之能，扭转时空，一念生万法，刹那之间，时光倒流，山河复原，八景宫再度巍然耸立。
“大兄！”
元始自虚空中现身，语气愤懑。
“我早说过，通天必生变故！”
“你偏偏不信，一味偏袒，如今如何？”
“看看他干的好事！”
“连你的人教都被他彻底废除！”
“元始，不必心生嗔念！”
太上神情淡然，身影仿佛融入虚空，似有若无，宛如天地间一抹轻烟。
“一切皆是定数。”
“不经风浪，焉得见真金？”
“圣人虽超脱因果，跳出轮回，却仍难避劫数之轮转。”
“入劫，未必非福。”
“如今大道沉寂，机缘稀薄，劫数反成淬炼道心之砥石。”
“我虽身陷困局，修为倒退，然对‘道’的体悟，却比从前更进一步。”
“道在，万法皆空。”
“过往你我执于外相，执着门徒、气运、教统，反倒忽略了根本。”
“可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元始声音微颤，目光灼灼。
“通天已断你人教传承！”
“这不过是开端罢了。”
“谁晓得他背后还藏了多少杀招？”
“如今他执掌你曾拥有的人族气运，截教声势浩荡，万仙云集，我等如何抗衡？”
“莫非要让阐教弟子尽数登那封神台？”
“物盛则衰，势极必反。”
太上轻语，如风吹松涛。
“天理自有循环。”
“不论天道、人道、还是圣道，皆逃不过此律。”
“通天已逆天而行，行事决绝，不留退路，亦不给人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