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和石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之前只考虑到了客场作战的劣势,却忽略了地形对骑兵的克制。
“而且,”魏哲继续说道,“大王不是要我们去跟左贤王决战,他要的,是‘御敌’。我们只需要在临洮,打几场漂亮的胜仗,斩下几个匈奴贵族的头颅,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南下,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左贤王本人,他麾下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不可能在临洮跟我耗太久。只要我们拖住他,让他占不到便宜,他自己就会退兵。”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将一场看似九死一生的危局,剖析成了一个完全可以操作的军事任务。
蒙武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魏哲的强大,在于其个人的无双武勇和那神乎其神的练兵、锻造之术。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
他的战略眼光,他对战局的洞察力,竟然也达到了一个如此恐怖的高度!
这小子……真的是个全才!
一个不世出的帅才!
“好!说得好!”蒙武忍不住抚掌大赞,“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多言。你放心去,北疆这里,有我替你看着。粮草、军械、后备兵员,我给你备足!只要我蒙武还在北疆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多谢上将军!”魏哲心中一暖。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蒙武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咸阳那位的目的,恐怕不止是让你去‘御敌’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左贤王的命!”
“只有杀了左贤王,才能彻底解决西境之患,这份功劳,才足够大,大到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将你这头‘猛虎’,永远地拴在西境那片‘牢笼’里。”
魏哲闻言,心中一凛。
姜还是老的辣。蒙武一眼就看穿了秦王更深层次的图谋。
“所以,你此去,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快!”蒙武一字一句地说道,“用最短的时间,立下足以震动天下的不世之功,然后,立刻找机会,从西境那个泥潭里抽身出来!”
“末将明白!”魏哲郑重地点了点头。
商议已定,魏哲立刻开始了远征的准备工作。
他一边命令孙赫等人整顿三军,清点物资,一边将自己关在了营帐之内。
“系统,打开面板。”
【角色:魏哲】
【境界:四阶宗师(初窥门径)】
【力量:1200】
【敏捷:1225】
【体质:1202】
【功法: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1850/10000)】
【可用淬炼值:6880】
之前在百兽坡和军营切磋中,斩杀秃鹫及其麾下精锐,还有那十名宫中供奉,让他积累了一笔无比丰厚的淬炼值。
“这趟西行,危机四伏,左贤王麾下,必定有不逊于秃鹫,甚至更强的高手。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魏哲心念电转。
单纯地增加三维属性,性价比已经越来越低。
想要实现质的飞跃,关键还在于功法!
“系统!将所有淬炼值,全部投入到龙象般若功!”
【叮!消耗6880点淬炼值,龙象般若功熟练度提升至8730/10000。】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第二层了!
魏哲有些遗憾,但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象之力,比之前又雄浑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军械司再做些准备时。
一名负责情报的亲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千夫长!烽火台镇方向,传来紧急密信!”
亲卫呈上来的,不是军方的制式信件,而是一块用布包裹着的,普通的木炭。
魏哲接过木炭,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将木炭掰开,里面,藏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血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那是一朵正在凋零的,紫色的花。
这是他和姜伯之间,约定的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
它只代表一个意思——
灵儿,快不行了!
那朵正在凋零的血色紫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魏哲的心上。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暴怒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温度骤降,连桌上的茶杯,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千夫长……”
那名前来送信的亲卫,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骇然地看着魏哲,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平静如常的长官,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
魏哲没有理会他。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着“魏哲哥哥”的小女孩的身影。
闪过她那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却又无比清澈的眼睛。
灵儿!
他之前托人带回去的紫河草和万金,竟然没能稳住她的病情?
不对!
魏哲的眼神陡然一凝。
紫河草虽然不是神药,但药性温和,配合自己给出的药方,足以吊住她的性命,让她安安稳稳地撑上一年半载,绝不可能恶化得如此之快!
除非……
除非是出了别的变故!
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那怪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诡异霸道?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心。
必须回去!
不,不能回去。他现在是三军主将,身负王命,即将西征,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他若是擅离职守,不仅会给蒙武带来天大的麻烦,更会让远在咸阳的赵高等人,抓住致命的把柄。
但,灵儿的命,不能不救!
魏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他看着那名亲卫,声音冰冷地问道。
“回……回千夫长,送信之人,是咱们安插在商队里的暗桩,他将东西送到后,就立刻离开了。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亲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很好。”魏哲点了点头,“你下去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