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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陆大人被婉拒了

    她想留在这。

    屋里没有烛火,只有外面的行灯和挂灯投进几片模糊的光斑。

    两人在暗中沉默对视,张知玉鼻尖出现了些汗,那阵熟悉的梅花香又出现了。

    清幽的梅香与陆玦身上那股冷杉的香气交融,若隐若现。

    在对视中,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张知玉眉头微动,心底生出一丝燥意。

    院外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小姐!”

    琴心是跑着回来的,后头跟着抬着个大箱子的谢时和谢棠。

    “我……”张知玉才张口,琴心就扑进她怀里。

    看到院子里已经点上的灯,还有谢时他们抬来的灯具,琴心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是奴婢不好,应该早些回来的。”

    琴心去厨房那边,结果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没有合张知玉口味的,琴心只得亲自动手,忙完天已经黑了。

    她赶紧往回赶,在半路遇上谢时他们,心早悬到嗓子眼。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瞧。”张知玉在琴心面前转了一圈,特意避开陆玦的视线。

    谢时和谢棠沉默地将灯具拿出来摆上,点烛火时熟稔地背过身挡住火光,再迅速罩好灯罩。

    屋里终于亮堂起来。

    琴心把食盒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张知玉几遍才放心。

    张知玉轻瞥桌上的食盒:“时辰不早,按理我该留季父用饭……”

    “好。”陆玦笑着看向她,“我吃的不多,食盒里的够我们吃。”

    张知玉目瞪口呆,她不是这个意思!

    “……”

    张知玉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罢了,就一顿饭。

    她暗暗叹了口气,余光捕捉到陆玦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眼皮抽了抽。

    她转过头去,只见陆玦微垂着眼帘,眼神并无波澜,仿佛刚才那点恶劣的小心思只是张知玉看错了。

    兴许吧,张知玉捏了捏眉心,好在这会头没有再疼。

    陆玦不会那么无聊,想是她第一日回府,还是要做做样子。

    灯具摆放好,谢时和谢棠就无声退下了。

    暖阁内。

    张知玉夹了一筷子清炒木瓜花,刚送到嘴边,碗里就多了一块木瓜酱烤肉。

    抬起眼,就对上陆玦那双沉静温和的眸光。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罢了。

    张知玉再次安慰自己,就当是做做样子,不往心里去就是。

    这个人,早不是四年前的陆玦,而她更不是那时的张知玉。

    一整日没吃东西,张知玉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胃口还不错。

    吃饱放下筷子,张知玉斟酌着怎么把人请走。

    “你今日累了,待会早些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来寻我。”陆玦顿了顿,“任何事都可以。”

    张知玉忙不迭起身:“请。”

    陆玦:“……”

    “嗯。”陆玦眼神复杂瞥了她一眼,用了漱口茶后没再久留,自行推着轮椅离开。

    他的轮椅乃皇太后请大晟名匠设计,有机关暗格,牢固稳便,经过多年锻炼,他已经使用自如。

    他不疾不徐地推动木轮走进月色里,背影清冷又孤寂。

    与梦中景象无声重叠。

    张知玉扶着门框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睁眼时药已经递到嘴边:“小姐心口和头又疼了?”

    张知玉失笑,推开琴心手里的药:“没有,就是觉得……”

    张知玉抿了抿唇,想了一会,拧眉道:“感觉像在欺负老人。”

    “啊?”琴心满头雾水。

    “咳,没事。”

    ……

    张知玉原以为‘做戏’的闹剧会到此结束,结果翌日傍晚,陆玦再次出现在青篱园。

    后日、大后日,都是。

    每到傍晚,他就会雷打不动出现。

    直到第四日。

    张知玉忍无可忍。

    “陆大人。”

    张知玉坐在琴心前两日搭好的秋千架上,一脸烦躁喊住陆玦。

    她没有喊陆玦季父,而是陆大人,可他并不恼,让张知玉摸不着头脑。

    “嗯?”陆玦手里拿着个攒盒,声音比平时要轻快,攒盒里装着张知玉习惯的各色点心,是他提前预订的,还热着。

    张知玉移开眼,不自觉皱着眉头:“你我多很清楚我为何回陆府,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你我应当保持距离,就算是做戏,也过了。”

    她不喜欢陆玦每日都来青篱园用饭,尤其是每次来时都会带上各色好吃的,还有些新奇的玩意,眼底带着淡淡的笑和她说话。

    仿佛……

    仿佛还和以前一样。

    这几日她夜里每每做梦,都会梦见从前的事,只是那些记忆变得很模糊,这种感觉令她感到很烦躁。

    一贯波澜不惊的陆大人,脸上的笑裂开一条缝,好一会才开口:“不是做戏。”

    说罢,有些偏执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做戏!”

    张知玉闻言微怔,随即眉头拧得更紧,那是什么?恶趣味?戏弄她的手段?

    她心绪烦乱地捂住脸:“我只想安静待着,还请陆大人高抬贵手。”

    陆玦神情微僵,眼里最后一缕亮光暗了下去,面无表情望着她。

    张知玉没看见,一旁的琴心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瞥一眼陆玦的脸,都觉得有股寒意直窜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我改日再来看你。”

    陆玦把攒盒放在石桌上,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陆玦一走,琴心赶紧把院门关上。

    “呼,走了走了,陆大人的眼神怪吓人的。”琴心心情大好,总算不用面对陆玦那张脸,“今日做了您爱吃的酸木瓜羊,还有烧肉包烧!”

    琴心兴高采烈拉着张知玉进屋,布菜的时候忍不住小声哼起南疆古老的小调。

    熟悉的调子,深刻在琴心脑海里,更深深烙印在张知玉灵魂深处。

    才哼了一段,两人同时僵住。

    “小姐,对不起。”琴心有些手足无措。

    张知玉怔了半晌,目光柔和地拍了拍琴心:“无妨,我好久没听这支调子,琴心,你哼给我听吧,就像以前阿娘哼给我听一样。”

    琴心眼眶一热,艰难地点了点头。

    张知玉静静听着琴心哼完歌,从前阿娘唱歌给她听的时候,她总有许多问题,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如今再听熟悉的小调,张知玉只静静地听。

    等琴心哼完曲子,主仆二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平时院中若没其他人,张知玉不喜和琴心分开用饭。

    今夜月色极好,张知玉没什么睡意,看了会书就到院子里走走。

    从屋里出来,一眼看到石桌上陆玦留下的攒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