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陆大人还在跪求她回头?迟了 > 第76章 夜探陆府

第76章 夜探陆府

    陆颂章握着匕首的关节因用力泛白,仿佛赵悦上前一步,他会毫不犹豫把匕首刺穿脖子。

    事实上,他会这样做。

    冷冽寒风中,赵悦已泪流满面,手里的帕子快被她扯碎。

    “不,娘错了,章儿,娘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你原谅娘,别拿自己置气。”

    赵悦抽泣着,宁愿匕首刺在自己身上。

    陆颂章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妇人,生养他的母亲,满脸悲戚。

    “母亲,您明知道,错不在玉儿和她母亲,时至今日,她难道不苦么?”

    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污得他满脖子都是,令人触目惊心。

    赵悦咬牙,显然并不赞同儿子的话,可又怕刺激着他。

    陆颂章知道她一时半会听不进去,仰头叹了口气。

    “别再为难她,不然匕首就不止是在我脖子上割一个口子这么简单。”

    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不向着她,却向着外人。

    赵悦气急:“你为了她要挟你娘!你个丧良心的,她死有余辜!”

    “什么叫死有余辜!”这句话陆颂章是吼出来的,因情绪激动,血往外涌出更多,他恍然未觉,或者说,不在意,“两年前你做得还不够?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陆颂章双目通红。

    压抑在心底两年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赵悦屏住呼吸,惊慌失措地立在原地,想靠近又不敢。

    陆颂章心口刺痛,放缓了语气:“我们罪孽深重,要说该死,也是我们。”

    他无力地垂下手,刀刃上的血滴落在脚边,用尽所有力气缓缓开口:“母亲。”

    两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陆颂章不曾再心平气和唤过她。

    赵悦心口一阵闷痛,颤抖着手拿帕子捂住他颈间的伤,他后退一步避开了。

    “儿子求您,到此为止吧。”

    赵悦手僵在半空,面色变了又变,视线落在那片刺目的红上,终是点了点头。

    ……

    夜深时分。

    一只蓝蝶无声穿过回廊,往后宅深处飞去。

    夜幕沉沉,一道黑影紧跟在蓝蝶之后,掠过墙垣隐入暗处。

    蓝蝶飞了很远,最后在库房外停住。

    张知玉借着芭蕉隐藏踪迹,隔着漏窗看到看守的家仆,眉头紧锁。

    怎是二叔的私库?

    阿娘的院子大火付之一炬,没留下什么东西,剩下的也不该是放在这。

    还是说,是阿娘送的节礼上沾染的气息。

    张知玉指尖微动,落在她肩上的蝴蝶颤动翅膀飞过墙垣。

    还没飞多远,蓝蝶折返回来,急躁地绕着她转了两圈。

    “怎么……”

    身后有脚步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芭蕉树前,沉静的目光透过漏窗往里看去。

    昏暗的光线将男人面容蒙上一层荫翳,眼睛被压在一片阴影下,没有半分光亮。

    陆瑜移过眼,种着芭蕉的拐角空荡无人。

    陆瑜站了片刻,绕过院墙走进内院。

    看守私库的下人立马拱手行礼:“二爷。”

    “今日有人来过?”

    家仆对视一眼,一致摇头:“不曾有人来。”

    陆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

    他往暗处扫了一眼,吩咐家仆开了库房。

    库房的门缓缓合上,壁虎一般挂在院墙外假山上的张知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方才反应只慢上一息,就会被发现。

    张知玉从假山上下来,无声落地。

    这么晚,二叔来私库做什么?

    看了眼已经不早的天色,张知玉往库房方向看了眼。

    库房里有阿娘的旧物,今夜是进不去了,只能之后找机会一探究竟。

    张知玉原路返回,刚翻上青篱园的墙,就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来。

    “季父!”

    张知玉手忙脚乱从墙上翻下来险些摔倒,连滚带爬狂奔进屋。

    琴心听到动静从里间出来,看到张知玉着急忙慌眉头跳了跳。

    “出什么事了?”

    “季父来了!”张知玉解开系带,胡乱把身上的黑衣扯下来扔给琴心,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将日常穿的衣裳换上。

    才把衣带系好,院门就被敲响。

    琴心神色一凛,手速飞快把夜行衣藏好去开院门。

    紧闭的院门打开,琴心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

    张知玉极力平复呼吸,站在廊下朝门口看来,瞧见陆玦,故作惊讶开口:“季父?”

    月光挤过云层,在院中洒下几缕惨淡的清辉。

    张知玉乌发来不及梳,只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

    她今日的衣裳淡紫藤色,从廊下走出来,沐浴在月光下,似月宫美人。

    因身体不适,她耷拉着眼,在陆玦眼里,她就如一只受了伤有些恹恹的雪豹。

    看似绵软无害,但随时会朝你亮爪子。

    “时候不早,我就不进去叨扰,过来是想看看你。”

    陆玦轻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月光还要柔和几分。

    落在张知玉身上的视线定了定,她面色尚好,没有伤,陆玦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回府就听说赵悦来过青篱园,不放心便来看看。

    “看,看看我?”短短一句话被张知玉说得结结巴巴。

    眉头拧起,这人怎能面色如常说出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陆玦点点头:“见你精神还不错,我便放心了,你早些休息。”

    他没有多余的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张知玉眨了眨眼,这就走了?

    直到陆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张知玉才收回视线,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

    夜里歇下后,张知玉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陆玦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她翻了个身甩开脑海中的画面,在钦天监的一幕幕又追了上来。

    在回忆里,陆玦的眼睛、呼吸乃至看她的眼神,都被无限放大。

    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眠。

    于是,张知玉给自己下了瞌睡虫。

    这下,总算是睡着了。

    张知玉做了个梦。

    梦见她与陆玦的初遇。

    张知玉与陆玦初见,是在她刚14岁那年元宵,那时她才随阿娘入京,正是一等一活泼调皮的年纪。

    这年陆家大老爷陆瑾新娶夫人,那位夫人就是张知玉的母亲,檀晚。

    元宵这日京城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满京城都格外热闹,陆府亦摆席设宴,放烟花听戏,好不喜庆。

    不过这份热闹与陆玦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