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樾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迟迟等不到回复，只好又发了条消息。
Y：【当然如果你不想拍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以退为进，他知道七七吃这套。
果不其然，很快对话框里就弹出一张图片。
秦樾点进大图，眼神蓦地变了变。
照片的人有着冷白的肌肤，在蓝色长裙的映衬下好似被月光浸润过的瓷器，高挑的身形被柔软的布料包裹起来，紧贴腰臀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秦樾来来回回欣赏了好几遍，方才退出大图继续打字。
Y：【美得令人窒息。】
Y：【动起来一定更美。】
77：【少得寸进尺。】
秦樾低低笑了声，很好，越来越了解他的脾性了。
他正暗自琢磨着如何哄七七发个小视频，“叮”地一声，手机屏幕又亮了。
秦樾挑了下眉，解锁屏幕点进视频里。
身穿长裙的人握着手机往落地镜前走，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披着一身波光粼粼的海水。走动间，高开叉的裙摆下露出笔直修长的腿，白生生的大腿若隐若现，仿佛藏在深海里的珍珠，叫人忍不住想将手从开叉的裙摆探进去，指尖顺着雪白细腻的腿肉往上……
秦樾闭了闭眼，迅速退出视频。
喉结滑动，他觉得嗓子有点干，书房里的空气也莫名燥热起来。
秦樾抬手往下松了一颗纽扣，将衬衫领口扯得更开了点。
77：【可以了吧？】
秦樾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咬了下后槽牙。
太乖了，怎么乖成这样子，要看照片就乖乖拍照片，要看视频就乖乖拍视频，同那个总与他针锋相对的顾祁安，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可他分明很清楚，给他拍漂亮裙子视频的七七，跟把他当做手下败将的顾总就是同一个人。
秦樾鬼使神差般地，再次点进视频里。
反复循环了几遍，浑身血液的流速似乎越来越快，嘴唇也变得越来越干。
他一只手举高手机，眼神紧紧钉在视频里的人身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绷紧的脖颈处青筋毕露，呼吸声也不知何时变重了。
“笃笃”两声，书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秦樾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没拿稳的手机往下掉去，差点砸到了某个值得引以为傲的部位。
秦知栩边说边拧开门：“哥，我进来啦。”
他一进门，就发现他哥正坐在书桌前，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他。
秦知栩吓得立马顿住脚步，试探着问道：“哥，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秦樾深呼吸一口气，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有屁快放。”
“哦……”秦知栩一脸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谨记自己来的任务，“爷爷说让你去趟书房，有话要跟你说。”
秦樾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不早了，爷爷找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啊。”秦知栩挠了挠后脑勺，“兴许就是找你聊聊天呗。”
“行，我知道了。”秦樾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秦知栩点头：“那我先去睡觉啦。”
要是换成旁人，秦樾早就发火了，只不过他这堂弟，自幼父母双亡，一直跟他一起住在秦家老宅子里，又比他小了七八岁，人是蠢了点，但是胜在没什么坏心眼。
秦知栩退出书房，顺手把门掩上了。
秦樾重新点进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开相机对着右手拍了张特写图发过去。
Y：【自证清白。】
顾祁安：“……”
他看了眼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距离他发送视频才过去五分钟而已。
77：【五分钟，挺快啊。】
很快，对面发来一条语音：“七七想知道，我快不快？”
顾祁安抿了下唇，慢条斯理地回了条语音：“不想知道，与我无关。”
话说得无情，但声音好听，语气懒懒的，微微上扬的尾音仿佛带着钩子，直勾得人心痒难耐。
秦樾没敢听第二遍，也怕再跟他聊下去，自己心里那股邪火又要冒上来了。
Y：【裙子很美，你更美。】
Y：【不过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等会儿再回来继续夸。】
77：【行了，去忙吧。】
秦樾收起手机，手动整理了下被弄得皱巴巴的西裤，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下了楼，来到一楼的书房门前，敲了两下门：“爷爷。”
书房里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进来。”
秦樾推门而入：“爷爷，您找我有事？”
秦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扶了下老花镜：“先坐吧。”
秦樾坐到沙发上，习惯性想要架起那条长腿，想了想又放下了。
秦老爷子看着他：“最近公司怎么样？”
秦樾回道：“公司挺好啊，一切正常。”
“你丢了那个新地标开发项目，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也没你说什么。”秦老爷子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但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太松懈了点？”
秦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玩笑道：“爷爷，您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吗？”
秦老爷子冷笑道：“你是我孙子，我还不了解你，用得着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唉。”秦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啊。”
秦老爷子哼了声：“说说吧。”
秦樾坐直了点：“我是丢了个大项目，不过大项目又不止这一个。”
秦老爷子面色缓和下来：“这么说，你有计划了？”
“放心吧，爷爷。”秦樾伸手拎起放在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心里有数。”
秦老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说了句：“晚上少喝点茶，容易睡不着。”
“爷爷，我还年轻。”秦樾笑着喝了口茶，“睡眠质量好着呢。”
秦老爷子望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语气半是无奈半是骄傲：“你呀……”
*
几天后，顾祁安私人银行账户上收到了一笔两万块的打款。
几乎是下一秒，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顾祁安：“进。”
小秘书推开门，弱弱地汇报道：“顾总，孟先生想见您。”
顾祁安掀开眼眸：“梁特助人呢？”
小秘书小声回道：“梁特助他——”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蹿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顾总，我进来啦。”
顾祁安抬了下手，示意小秘书先离开。
小秘书如临大赦，忙不迭地退下了。
孟思耀大步走进办公室，一开口那个兴奋劲儿就止不住：“祁安哥，我给你转账了，你收到了吗？”
顾祁安提醒道：“关门。”
“哦哦！”孟思耀一个转身，“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顾祁安摘下眼镜：“收到了，还款时间卡得挺准。”
“那不是一收到提成就给你转了吗？”孟思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想到我居然真能凭自己赚两万——哦不，是三万块！”
顾祁安淡淡肯定道：“做得不错。”
“哎？”孟思耀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更激动了，“祁安哥，你这是在表扬我吗？亲口表扬我吗？”
顾祁安敲了敲桌面：“所以你今天来，是来找我兑现承诺的？”
“是啊！”孟思耀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当时你不是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新项目，就破格提拔我当总监吗？”
顾祁安看着他：“我说破格提拔你，没说提拔你当总监。”
孟思耀疑惑道：“那你要破格提拔我当什么？”
顾祁安：“总裁助理。”
孟思耀呆住了：“啊？”
“怎么？”顾祁安下颌微抬，“当我的助理，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孟思耀回过神来，却更疑惑了，“当初我进公司时就说要给你当助理，你很坚决地拒绝我了啊。”
“此一时彼一时。”顾祁安轻笑一声，“我的助理也不是谁都够格当的。”
“真的啊？”孟思耀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祁安哥，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
顾祁安示意道：“出去等着，让梁特助带你去人事部办转岗手续。”
“好，我马上去。”孟思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顾祁安拉开抽屉，倒出两粒糖放进嘴里，转身面向窗外。
下班前，梁特助敲门而入：“顾总，孟先生的转岗手续办好了。”
”嗯。”顾祁安抬眸，“以后不要叫他孟先生了，就叫小孟吧。”
梁特助面露难色：“这……”
“既然他进了秘书办，就是你手底下的人。”顾祁安提示道，“你平常怎么管理下属就怎么管理他，明白吗？”
梁特助立即应声：“好的，我明白了顾总。”
顾祁安又问：“明天出差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梁特助回道，“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五点半落地。”
顾祁安略一沉吟：“买备用座位了吗？”
梁特助：“买了。”
顾祁安：“通知孟思耀，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差。”
梁特助：“好的顾总，我马上通知孟——小孟。”
晚上回到家，顾祁安正在收拾行李，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西装，起身去接电话：“孟叔。”
孟业的声音传过来：“祁安呐，还没休息吧？”
“还没。”顾祁安转身坐下，“在收拾行李，明天出差。”
“那就好。”孟业清了清嗓子，“我听思耀说，你同意让他做你的助理了？”
“是这样。”顾祁安语气平静地回道，“我自己来带他。”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不谋而合了吗？”孟业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祁安你知道的，任何人带思耀都不如你亲自来带，更让我放心。”
顾祁安垂下眼睫：“您放心吧。”
“行，那你早点睡。”孟业老话重提，“这次出差回来，你抽空来看看孟叔好吧？”
顾祁安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孟叔，您安心养病。”
挂断电话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嗡”的一声，微信小号收到一条消息。
Y：【东西收拾好了吗？】
顾祁安回身，随手拍了张敞开的行李箱照片发过去。
77：【正在收拾中。】
Y：【怎么都是西装和衬衫？】
77：【我是出差，又不是出去旅游。】
Y：【我还以为你就算是去旅游，也会穿正装呢。】
顾祁安：“……”
对方这是在讽刺他太装了吗？
还没等他反击，对面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要不要带两条漂亮裙子？】
顾祁安心思微动，想了想还是算了。
77：【不带，太危险了。】
Y：【你放行李箱最底层，不会被发现的。】
77：【我带裙子去出差，穿给谁看？】
Y：【当然是穿给我看了。】
顾祁安“啧”了声，这人脸皮修炼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77：【想得美。】
Y：【我不仅想得美，还长得丑。】
顾祁安想象了一下，拥有低音炮和八块腹肌的丑男？
算了，他的好奇心其实也没那么重。
Y：【怎么，吓到了？】
77：【想多了，没那么胆小。】
Y：【哈哈哈！】
Y：【不愧是我认识的七七。】
被他插科打混一番，顾祁安心情好了不少，继续收拾行李。
*
第二天下午，顾祁安带着一行人前往机场。
梁特助给顾总买的商务舱，自己带着其他员工坐经济舱。
孟思耀对此表示了不满和抗议：“不是——咱们公司这么穷吗？连个商务舱都买不起？”
顾祁安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他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行，不就是经济舱吗，一个半小时而已，他能忍。
在柜台办理登机牌后，顾祁安进入贵宾休息室候机。
休息室里人不多，顾祁安独自坐着看iPad，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散漫的嗓音。
“顾总，这么巧啊。”
顾祁安眉心一跳，循声看过去，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
“顾总怎么见着我，一副见鬼的表情？”秦樾一边说，一边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顾祁安：“……”
可不是大白天见鬼了。
秦樾非常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位置：“顾总也是去江城出差吗？”
顾祁安不动声色地退出工作界面，将iPad收了起来：“是的，很巧。”
秦樾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笑着问道：“顾总这是怕我偷窥你的商业机密吗？”
顾祁安目视前方：“秦总说笑了。”
“顾总大可放心，我对盛泰的商业机密一点也不感兴趣。”秦樾盯着那道完美的侧脸，意有所指道，“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别的东西。”
顾祁安没接他的话茬，正欲起身换个位置，又被旁边的男人抢了先。
秦樾站起身来：“顾总，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拿。”
顾祁安坐回椅子上：“不用了，秦总请便。”
闻言，秦樾又坐了回去：“既然顾总不想喝，那我也不喝了。”
顾祁安：“……”
此时再换座位，就显得非常刻意和不友好了。
他只好努力忽视身旁的那道视线，取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听音乐。
还好距离登机时间不远了，没过多久他们便通过专用通道登上了飞机。
顾祁安落座后，发现秦樾的座位在他前面好几排，心道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结果不小心来了个对视，秦樾又朝他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