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游鸣出手时,不仅斩破了绿铃婆婆的神躯,还瞬间摧毁了其无数念头,哪怕可以恢复,那也需要许久的时间。

    “啊……”

    在下一刻,云颈仙童的身体也涣散着出现,很明显,他也一并被斩了。

    “疯了……他真是疯了。”

    妇人的拳头紧握,这可是伤害同僚,这游鸣是想死吗?

    “锵。”

    但下一刻,她却仿佛感受到了一道无比冰冷的力量,竟然隔着无尽的虚空将她锁定。她甚至一动不敢动,生怕对方犹如雷霆一般落下。

    “颜元白是我邀请我客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想死吗?”

    游鸣此刻还盘坐在元灵山,但是他的声音已经传到长宁县。

    而在长宁县的上空,凡人所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通天彻地的水刀浮现,随时会劈砍而下。

    附近一些修士纷纷震惊看着那一刀,单凭就这一刀的水准来说,恐怕已经是法相水准了吧。

    这位鲤鱼神,真的晋升法相了?

    “游鸣,不要冲动。”

    此间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城隍,城隍显化出四面神相之身,仰头看着游鸣。

    “给城隍一个面子,小惩大诫。”

    游鸣的声音消散,但那凝聚的水刀却骤然落下。

    城隍想要运转法界抵御,但那一刀忽然消散,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昭孕司元夫人】的阴世庙宇之中。

    妇人只觉得一道冰冷的锋芒自她的顶上掠过,脑袋上的头发却已经被贴着头皮削掉。

    

    第178章 元灵山下

    “啊……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昭孕司元夫人浑身颤抖,口中不断念叨,心中已然气极。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上光秃秃一片,露出了青黑色的发茬,只有两侧和前后还有一圈头发,活脱脱一个地中海。

    她本身就是阴神之躯,没有实体,按理来说,不过动念之间就能恢复。

    但游鸣那一刀之中,蕴含着破灭一切的纯粹力量,除非你的修为比他更高,否则是万万无法祛除的。

    但别说是此刻的她了,哪怕她活着的时候,实力也不过玄光,哪里有这个本事。

    游鸣这一刀,也彻底把她给吓蒙了。

    你以为大家一起都在规则范围内玩手段的时候,此子竟然拥有直接掀桌子的能力。

    她现在都怀疑若非城隍最后出面阻止,这一刀真的会把自己的神躯给斩断,然后让自己陷入漫长的恢复期。

    虽说神灵不死,但这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此事没完!”

    “此事我跟你没完!”

    妇人握紧了拳头,她感受着脑袋上的凉飕飕,心中的恐慌掺杂着愤怒。

    但她现在最要紧解决的是自己的头发,若是天天顶着这地中海,她还不如真一刀被杀了呢。

    ……

    舟过沣水,马车辚辚。

    路上经过一些小插曲,但对众人的兴致无碍。

    众人终于来到了元灵山脚下,却发现,自远望之时,元灵山如梦如玉,神息缥缈,使人不敢轻言近之。而今近临山下,反而生出几分温润亲近之意。

    山脚下,沣水静淌,潺潺作声。

    河对岸竟然修筑起成排学堂,青瓦白墙,院落幽整。有孩童背着小书篓排队而入,内里更有朗朗读书声,一众书生望之,无不动容。

    对他们这些读书人而言,心中最崇高的理想无非就是百姓安居乐意,人人读书明理。

    “善,此乃地方之教化也。”

    众人心中感慨不已,没想到这元灵山不仅景致动人,竟然更是人文教化之所。

    不过,令他们觉得奇怪的是,除却这些孩童之外,竟然还有些年纪不小的妇人也在学堂中进出。

    若只有一两位,还以为是做饭的老妈子,可这人数似乎得有上百,总不至于这学堂里需要这么多老妈子吧。

    “这位大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眼看着又是一些妇人自学堂的侧门鱼贯而出,有一书生实在好奇,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俺说了你可不能笑话俺们,我们是来学习哩。”

    那妇人说到这儿,其实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有啥怕笑话的,咱们做得也算是救死扶伤的事儿。”

    “我们都是这四里八乡的稳婆,娘娘说了,咱们之前的接生都是师徒传授,容易敝帚自珍,耽误产妇。”

    “所以特意总结接生的学问,免费传授我等……”

    人群中也有性格泼辣的,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众人也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学堂还兼具教授稳婆接生的功能。

    “读书之地,乃文华荟萃之所,岂能容血气所污,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

    有些学子的脸上有些变化。

    “所言接生者,非止技艺之末节,乃生人之始本。”

    “吾辈习经术,讲性命,但性命安否,岂能仅在书中寻?若以文为高、术为卑,弃婴初生之助、轻人命之微功,是谓不知大体也。”

    颜元白不疾不徐,缓缓开口道,言言清寒而透骨。

    先前那书生面色微赧,欲言又止,终一拱手:“颜兄所言极是……鄙人妄语,还请见谅。”

    众人多数为年轻人,虽然颜元白的言辞颇有些与当世传统不同,但大家都能接受。

    甚至这种略带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反倒让年轻人内心颇为追捧。

    “不愧是惊鳞才子,俨然有宗师气度,恐怕来日又是一位经学大家。”

    游鸣虽然站在山巅之上,但众人议论的声音都传入了他的耳中。

    虽然他与颜元白接触不多,但仅凭其在县城内和元灵山下的一些言论,便颇为合游鸣胃口。

    “请诸位学子入山中参加文会吧。”

    “吴墨,你替我招待一二,此次文会的前三名,你便选些宝物赠与他们。”

    游鸣说罢,身形便隐入了阴世之中。

    吴墨躬身行礼,迈步走出了庙宇。

    ……

    “此地颜某也并不熟悉,不过我一旧友长居于此。”

    “此番能够在元灵山举办【上巳文会】,也是我那朋友的促成。”

    颜元白玉众人行走在上山小径,一边与众人说着话,一边袖子的手掌在摩挲着一块已经破碎的玉佩。

    “能够居住在此等灵秀之所,想必您的这位朋友也是风雅隐士,到时候还请为我等引荐一二。”

    众人闻言,对于颜元白的那位朋友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颜元白名气极大,但真正能够被他称为朋友的,却是少之又少。

    众人沿着山道向上走着,虽然山路漫长,但几乎每走一段路,四周的景致便截然不同,却各有各的美丽。

    不知不觉间,便走了许久。

    再前行,忽见林中道旁另辟一小道,草色极清,风声极缓。

    入林数步,豁然开朗,便见到一平坦石坪。四周奇花争艳,环植如席,而其上已设下文会之具。

    玉色石几,灵木长案,沉石砚台……

    数名婢女在案头上点燃香檀,随后又布置了一些瓜果。

    见到众人前来,其中一婢回身作礼:“主人早知诸位今至,文会诸备,皆已齐全。”

    众书生瞧着这一幕,只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仙境梦中。

    但在婢女们的招呼下,便各自落座。

    颜元白本来想找个位置坐下,却被婢女们引到主位,他推辞不过,只得坐下。

    “我等参与过的文会也是不少,但如今日这般气象,却还是头一回。”

    “颜兄,你的那位旧友,莫非是这元灵山中的仙人不成?”

    众人觉得心神恍惚,在略微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便与颜元白打趣道。

    同时也有几分探听的想法,能够在如此胜地布置这等景象,绝非常人。

    “就权当他是神仙吧,咱们今天也体验体验神仙的日子。”

    颜元白笑着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吴墨的身影,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第179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次文会的地方选得极好。

    三面开阔,一面倚林,东观晴光正白,南望沣水蜿蜒,西映翠崖生光。

    北面则隔一重幽谷远见山巅主殿檐角微露。

    四周景致,恰如画中。

    为了准备此次文会,吴墨可谓是费尽心思,特意选择观光景致最佳之处。

    而游鸣也令山灵好好表现,把自己拿高达8点的颜值都给展示出来,一定要让这帮文人诗兴大发,从而借此把元灵山传播出去。

    这天地间任何有名有姓的仙山,其背后肯定是无数文人墨客的赞颂。

    有时候,一句惊世诗歌能彻底带火一个地方。

    咱元灵山能不能火起来,就靠这一波了。

    春风吹过山腰,隐约带着花香。

    文会众人沉醉美景、美酒和美食之中,各自才思如泉涌,诗、辞、歌、赋,信手拈来,相映成趣。

    有少年气盛,提笔挥毫,写就一首格律清新的小诗;又有江南学士,才思飞扬,写《山中赋》一章,铺陈列锦;更有朴野童生,言辞虽浅,却引得众人唱喝。

    文会持续了三日,中间陆陆续续也有些其他的学子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