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我成了女魔头的心魔 > 第645节
    窥天镜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这个监正刻意隐瞒天机、谎报吉凶,致使储君落入险境!

    若不是陈墨出手相救,恐怕真要酿成大祸!

    要是较起真来,以楚珩的同犯论处都不为过!

    不过说到底,这事实在太不光彩,东宫只想尽快息事宁人,否则还不知要牵连出多少大臣。

    祁承泽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一早就想好要给我下套!”祁承泽叹了口气,无奈道:“到了你我这个岁数,也没什么追求了,无非是图个善终而已,偏要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

    “是麻烦还是机缘,现在还说不准呢。”凌忆山笑眯眯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倒是无所谓,难道祁家其他人的安危你也不在乎?”

    祁承泽闻言陷入了沉默。

    陈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凌凝脂也是一脸懵懂,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凌忆山站起身来,拉着陈墨坐下,说道:“来,你和祁监正下两盘,我看看你这乱拳,到底能不能打过‘大元第一棋圣’。”

    陈墨摇头道:“可是下官真的不通棋艺……”

    “反正输了不亏,赢了血赚,他都不怕你怕什么?”凌忆山说道。

    陈墨:“……”

    祁承泽白了凌忆山一眼,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摆手道:“罢了,只是切磋而已,不用紧张,输赢都无关紧要。”

    “好吧。”

    两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墨也不好再推辞,正准备将桌上的残局收起,却被祁承泽拦住了。

    “咱俩就接着这个下吧。”

    “接着下?”

    陈墨微微一愣。

    虽说他棋艺确实一般,但也能看得出来,场上局势已经是一面倒,黑子几乎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不过以祁承泽的身份,倒也不至于刻意刁难他这个晚辈,想来此举应该是另有深意。

    陈墨放平心态,思索片刻,捏起一枚黑子,按在了棋盘上,试图从白阵右翼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包围圈。

    啪

    他的手刚挪开,祁承泽已经落子。

    直接将那孤子镇杀,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陈墨神色逐渐变得认真,每一步都要沉吟良久。

    而祁承泽则完全不需要思考,随手落子,轻松写意,攻势却异常猛烈,死死压住陈墨命门,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不过短短十几手,白子已经在天元附近连成铁壁,有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压迫感十足。

    明明胜势已定,祁承泽却并没有选择立刻结束,而是不断蚕食分化,将黑子阵型切割的支离破碎,只能蜷缩在角落处苟延残喘。

    感觉就像是在……

    戏耍他?

    陈墨攥着黑子,却无处着手。

    再挣扎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眼底不禁掠过了一丝怒意。

    “你不服气?”祁承泽淡淡道。

    陈墨沉声道:“下官固然不是监正的对手,但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公平?”祁承泽晒然一笑,“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是妖族派宗师境大妖对付你时,会和你讲公平?还是楚珩用宗室身份压你的时候,会和你讲公平?”

    “你未来可能要面临的局势,可能比这还要恶劣千百倍,难道你指望着对手因为你的弱小就会怜悯你?”

    陈墨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扔下黑子,拱手道:“多谢鉴正指点,下官受教了。”

    祁承泽把玩着棋子,“所以,你这是要认输了?”

    陈墨无奈道:“下官已经山穷水尽,除了认输,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棋局无常,未至终局,就有机会逆转乾坤,只要抓住那一线生机,便是蚯蚓,亦可降龙。”祁承泽慢条斯理道。

    听到这话,陈墨心头微动。

    仔细观察着棋盘,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路数。

    半刻钟后,眸光一闪,还真看出了一丝破绽!

    那大龙腹部有处不起眼的断点,好似铜墙铁壁中的一道微小缝隙,隐隐透出了一丝天光。

    “找到了!”

    陈墨将黑子嵌入断点,瞬间捅开大龙软肋!

    接下来,只要将左下的活棋与右上的孤子打通,便能将白子的阵型撕开,彻底扭转局势!

    这是他唯一能赢的机会!

    然而,情况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发展。

    就在黑子孤注一掷、深入敌阵的时候,白子阵型瞬间扭转,大龙首尾相调,张开血腥獠牙,短短五手,便将黑子吞噬殆尽。

    至此,黑子已无力回天,彻底落败。

    “……”

    陈墨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

    原来那所谓的“一线生机”,是祁承泽故意留下的破绽,后续每一步动作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可他本来就没有胜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贪胜者必败,慎思者得生。”

    “真正的弈者,从不轻信‘天赐良机’,因为你以为的机缘,很可能是别人设下的死局。”

    祁承泽捋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大元啊!

    其实他也明白,对方是想靠这盘棋来提醒他,话语中隐藏着深意,明显和此次发生的动乱有关……之所以如此云遮雾罩,是在故作高深,还是不敢明说?

    祁承泽打量着陈墨,笑眯眯道:“从坐下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情绪就被棋局牵动,犹豫、兴奋、失落、愤怒……完全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又如何能掌控局势?”

    “陈墨,你觉得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

    “我……”

    陈墨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倘若将这九州看做一张巨大的棋盘,那他到底是坐在对弈席上的下棋者,还是一枚被大势裹挟、随波逐流的棋子?

    他的对手又是谁?

    此前种种,究竟是气运使然,还是对手布下的陷阱?

    隐约间,他感觉有一张无形大网将自己笼罩,并且正在不断收紧……

    就在陈墨愣神的时候,祁承泽眉间银光闪过,棋盘竟变得扭曲了起来。

    黑白相间的棋子好似无底旋涡,一股巨大吸力传来,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

    陈墨眼前陡然一黑。

    待到视线恢复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中。

    木质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形成一块块大小相同的方格,而自己就站在其中一块方格上。

    “这是……棋盘?”

    陈墨环顾四周,恍然明悟。

    看来他应该是被监正用某种神通拖入了幻境。

    “考验吗?”

    陈墨抬腿迈步,踩进了下一块方格,突然心生警兆,迅速抽身后退。

    轰!

    一枚白色巨石凭空落下,恰好砸在了他方才落脚的地方,那原本指甲盖大小的棋子,此时在他眼中却巍峨如山峦一般!

    即便明知道是幻境,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惊惧,好像被这旗子砸中,真的会身死道消!

    轰轰轰

    棋子落下的速度开始加快,并且毫无征兆可言。

    陈墨真元被压制,无法飞行,只能凭借身体反应,在棋盘上闪转腾挪。

    好几次都惊险至极,几乎擦着鼻尖划过,险些将他砸成肉泥!

    随着棋子越来越多,可供他活动的空间也逐渐变小,最终被困在了一块方格中,四周已经被堵死,无路可走,只能绝望的看着头顶山峦砸下……

    “妈的……”

    陈墨暗骂了一声,眼前一黑又一黑。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棋盘上,那些棋子也尽数消失不见。

    “重开了?”

    他后背被冷汗浸透,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无比真实,身体被巨石一寸寸压碎,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过去,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按照监正的说法,想要从棋盘跳脱出来,必须得拥有掌控全局的目光。”

    陈墨深深呼吸,然后抬腿迈出一步。

    棋子随之下落,他一边躲闪,一边记住棋子下落的方位,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棋局的全貌。

    “这些棋子的方位,和方才那场对局一模一样!”

    念头及此,陈墨转身发足狂奔,直接来到了棋盘边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没有落子的。

    果然,四周逐渐被一颗颗巨大棋子填满,而他所处的位置却始终风平浪静。

    “这么简单?”

    陈墨嘴角扯起,掀起一抹笑容。

    然而很快,笑容就消失不见,变成了惊诧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