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最后轻声补充道：
“我确信，这其中一定也包含着维尔托德的声音。”
2003年3月30日。
机舱内，灯光调暗，引擎声低沉。
四人围坐，扑克牌散落小桌板上。
La Coinche是法国传统扑克。
玩法类似桥牌的搭档对抗，2v2，齐达内与马克莱莱一队，图拉姆和特雷泽盖一队。
齐达内指尖轻敲桌沿，思考是否叫牌。
“80。”他淡淡报分。
马克莱莱咧嘴一笑，甩出一张王牌。
“Coupe.”，顺手拿走特雷泽盖面前的筹码。
图拉姆皱眉，捏着牌犹豫不决，“Merde”（该死）。
最终无奈跟牌。
特雷泽盖输了一局，骂骂咧咧洗牌。
“下次我要和克劳德一队！”
特雷泽盖瞥了眼坐在旁边仰躺在座位上安静看书的罗伊，故意提高音量。
“嘿，小子，尤文图斯对你感兴趣，你知道吗？”
罗伊头也不抬，翻过一页《酒吧长谈》：“是吗？我没接到电话。”
特雷泽盖嗤笑：“你周薪多少？八千欧？（夸张地摇头）比都灵最便宜的妓女还”
都灵什么时候经济这么发达了？！
“大卫！”图拉姆皱眉打断，“别像个粗俗的马赛渔夫。”
齐达内蹙眉不悦，但没有真的生气：“马赛怎么你了？”
但两人好像商量好一样，图拉姆马上进行了“莫吉式”推销。
他压低声音，模仿尤文总经理莫吉的口吻：“听着，莫吉不会这么吝啬。他至少会给你”
“基础周薪翻三倍，靠近训练基地的都灵市中心公寓，每进球额外5000欧奖金，欧冠出场费另算，甚至…帮你搞定税务问题。”
说完图拉姆和特雷泽盖相视一笑，一旁听着的齐达内对着马克莱莱意味深长地眨眼。
“怎么样，小子你说话呀！”
“我几乎不用交税。”罗伊懒洋洋地说。
“哦Putain！！！摩纳哥什么时候吞并意大利？”
特雷泽盖开始尤文内部爆料：“里皮？战术大师，但讨厌懒鬼。皮耶罗是更衣室国王，别惹他，但他也不会无故欺负新人只要你别想抢他的号码。内德维德？训练狂魔，你会恨他的。布冯…全队唯一能通宵泡吧，第二天还扑出点球的怪物。”
图拉姆补充：“还有戴维斯那暴脾气？没事，我们拉丁帮罩着你。”
罗伊终于合上书，挑眉，再次重复：“如果他们真想要我.会打电话的，对吧？”
他坐起身来，走廊斜对面坐着一尊眯眼浅睡的肃穆黑塔。
帕特里克-维埃拉，在确认无碍后，已归队。
“4月1日中国香港著名歌手演员张国荣因抑郁症复发于文华酒店坠楼”
《星岛日报》（法国版）
“曼联公共有限公司公布了2002年7月31日到2003年1月31日间半年的财务报告。这6个月曼联利润为2030万英镑，较上一个财政年度同期的利润3090万英镑大为下降，但是这半年营业额为9260万英镑，较去年同期上涨13%，仍是世界足球俱乐部中的首富。其中，比赛日收入上升了21%，达到4290万英镑。”
《曼城新闻报》
齐达内和皮雷闹翻了！
法国队的主要赞助商之一彼得罗尔-卡恩洗发水公司，研制据说促使头发再生的新型洗发水，这份价值绝对不菲的广告合同被齐达内方迅速搞定，生产商甚至决定用齐达内的名字命名这种香波。
而3年多来该品牌广告片的代言人一直是长发飘逸的皮雷。上周二，回到法国的皮雷惊悉齐达内暗中抢了自己的商业代言，对此气愤不已。
《法国足球》
第36章 我右胳膊动了，我不玩了
法国队的包机在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跑道上滑行，舷窗外是以色列淡青色的黎明。
四个半小时的飞行后，球员们揉着酸痛的脖颈走下舷梯，齐达内走在最前，马克莱莱打着哈欠，罗伊左手拎着背包，刚想扬起右胳膊活动一下筋骨。
机场周围新增的防空导弹阵地，沙袋垒起的掩体后，以色列士兵的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蓝色。
跑道上，两架涂装迷彩的F-16刚刚结束巡逻，引擎的尖啸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机场跑道上地勤人员和特约记者已经围了上来。
罗伊赶紧将手臂放了下去。
车辆驶向球队下榻的大卫洲际酒店，装甲车在主干道旁巡逻，酒店大巴的路线被强制调整，避开美国大使馆和国防部大楼，那里已被混凝土路障和铁丝网包围。
亨利从前排扭头：“如果萨达姆有齐祖的脚法，联合国会不会给他更多时间？”
马克莱莱从对面座位拿“近日热点”调侃罗伊：“小心点，你的11号球衣会被当成美国导弹坐标。”
老队长德塞利站起来警告全队：“别对记者提‘战争’这个词，除非你们他妈想害我们被摩萨德监听。”
图拉姆把当地接待人员送的椰枣丢过去，“闭嘴吧！你这句话摩萨德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让他们听着，老子要在这进他们好几个球！”
声音戏谑又清晰。
亨利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出来，呛得咳嗽。
特雷泽盖双手抱头往后仰：“Waouh！！！（Wow）”
“Putain！！！爆了这句话.谁说的？”
“罗伊！”
“别他妈害我们被灭口！”
“闭嘴!菜鸟这么的话应该让我来说!”
罗滕狂笑出气声：“你他妈真是垃圾话之神！”
利扎拉祖和萨尼奥尔同时倒吸冷气。
没有参与讨论，他俩效力的俱乐部比较敏感。
大巴车上哄笑起来。
只有维尔托德望着窗外，原本阴沉的脸色突然扭曲，像憋笑又像抽搐。
“.Connard.”（混蛋。）
坐在他旁边的维埃拉拍拍他的肩膀。
“放松点，西尔瓦，我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当晚，滞留酒店的法国队聚集在大卫洲际酒店会议室，主帅桑蒂尼阴沉着脸，捏着传真纸，宣布比赛改址：“我们去巴勒莫踢，以色列人已经先溜了。”
由于中东局势混乱，客场对以色列的比赛改到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举行。
亨利冷笑：“下次干脆去特拉维夫监狱踢算了。”
利扎拉祖一脚踢翻行李箱：“狗娘养的，这帮杂种毁了我们的行程！”
“他们选西西里？至少能吃顿好的。”
齐达内冷静地微笑，但眼里明显带着怒气。
会议室卫生间门被猛地推开，特雷泽盖大步走出，甩着手上的水珠，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这他妈什么鬼？！这种酒店，连块该死的肥皂都没有！”
罗伊冷笑着揶揄道：“现在我们又有新的开战理由了！现在是私人恩怨！为了肥皂，为了特雷泽盖.”
2003年4月2日。
雷佐-巴尔贝拉球场，法国队更衣室。
法国队围成一圈，德塞利站在中央，怒吼道：
“POUR LE SAVON！ POUR TREZEGUET！ POUR LA FRANCE！”
（为了肥皂！为了特雷泽盖！为了法兰西！）
全队条件反射般跟着喊完，突然沉默。
图拉姆第一个破功：“操！这什么狗屁口号？”
马克莱莱捂脸：“听着像洗衣粉广告！”
你的洗衣粉带辐射吗？
在全队尴尬的哄笑中，亨利突然一脚踩上板凳，扯开领口咆哮：
“那现在，我们去干翻这帮逃跑的狗杂种！”
齐达内冷笑，罕见爆粗：“他妈的对！”
开场仅仅2分15秒，法国队防线却被彻底撕碎！
Channel 1（以色列国家电视台）。
激情澎湃又极度偏袒的希伯来语解说。
通过电视讯号传递到以色列每户人家的电视。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雷维沃！雷维沃！他过掉了利扎拉祖！法国人像木头一样被戏耍！看这个变向！看这个速度！利扎拉祖，这位所谓的‘世界级左后卫’，在雷维沃面前就像个业余球员！”
解说员几近尖叫：
“传中？射门？不！这是天才的灵感！雷维沃的这脚传球就像大卫王的投石索，精准找到阿菲克！阿菲克！阿菲克！GOALLLLLLLLLLLLLL！！！！”
“1比0！1比0！法国人懵了！他们以为自己是世界冠军？不！在以色列战士面前，他们只是一群穿着蓝色睡衣的梦游者！看看图拉姆的表情，他不敢相信！巴特斯在怒吼，但球已经进了！这就是我们的实力！”
“记住这一刻！2003年4月2日，巴勒莫的正午属于以色列！法国人以为他们能轻松取胜？不！雷维沃和阿菲克告诉他们足球场上，没有弱者！”
电视屏幕上，光速丢球后，法国队众将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
齐达内冷眼叉腰，默默走回中圈，把球踩在脚下，抬头扫视以色列半场。
维埃拉怒目，马克莱莱死盯对手，亨利系鞋带轻笑。
罗伊本场比赛顶替维尔托德首发。
出现在右路位置。
他慢慢走回中圈，途中突然咧嘴露出笑容。